“兩點和研發部的會議材料。”陳特助將平板電腦放在餐盤右側，“三點半海外事業部需要您確認第三季度——”
“放這。”封政昀打斷彙報，銀筷夾起清炒時蔬時，袖口露出半截監測心率的手環。他咀嚼食物的同時心裡還在默默地在計算財務報表，七分鐘後，餐盤裡的米飯還剩三分之一。
“法務部修改過的合同。”陳特助將平板推到他手邊，“兩點半研發部要彙報AI倉儲系統的...”
“兩點前把資料模型發我郵箱。”封政昀打斷彙報，嚥下最後一口涼透的菌菇湯。餐盤裡還剩大半塊魚肉，米粒在醬汁裡凝結成團。封政昀推開只動了兩口的餐盤，喉結滾動嚥下反胃感。
“撤了吧。”銀匙攪動著剩餘的奶油蘑菇湯，他扯松襯衫領口，操控輪椅轉向休息室：“兩點十分叫醒我。”
皮質躺椅剛調到西十五度，內線電話突然蜂鳴。封政昀捏了捏眉心按下接聽鍵：“說。”聽到“林若初”三個字時，指尖重重壓進真皮扶手。
“霍總，林若初和謝雲丞飛往蘇州了，兩個孩子也帶上了。”秘書的聲音被電流割裂，“謝雲丞的私人飛機航線顯示，他們會在今天下午三點抵達凱悅酒店。”
封政昀調出霍言昭晚宴的安防簡報，看到清江控股臨時增加的兩個個嘉賓名額，立刻叫陳特助進來：“取消下午所有行程，幫我安排去蘇州的行程，越快越好。”
“可是兩點半的AI研發會議關係到明年——”
“需要我重複？”
空氣凝滯兩秒，陳特助急促的鍵盤聲傳來：“最近的飛機在14:02發車，需要通知蘇州分公司接應嗎？”
“備車，現在。”封政昀推開搭在腿上的薄毯：“取消研發部會議，讓他們重新測算華北區物流成本，誤差超過0.5%的團隊全部降薪，反之則獎金漲5%。”他抓起西裝外套時，瞥見休息室鏡面牆裡自己泛青的眼下，“告訴市場營銷部，把廣告轉化率資料誤差率降到0.07%再來找我。”
陳特助抱著筆記型電腦追進電梯：“那下午參會的人員...”
“林助理和肖助理留下，今天下午的會議讓老李主持。”封政昀快速滑動平板上的會議方案，“把謝家近半年收購的娛樂公司股權結構圖發給我，通知法務部篩查謝雲丞經手的所有股權合同協議。”
地下車庫的邁巴赫己發動引擎，封政昀在電梯裡回覆完最後三封郵件，接過陳特助遞來的暈車藥時，瞥見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其他人問起，就說我去驗收蘇州物流中心。”他扣上安全帶，膝蓋上的筆記型電腦跳出霍家和林家以及從前的夏家往來的禮單，“你記得找人查一下林若初在海外的資產情況，如果可以的話，把她的消費情況也弄清楚。”
電梯抵達地下車庫的提示音裡，他突然轉頭：“讓研發總監今晚十二點透過視訊會議給我彙報新演算法。”車門重重關閉的悶響，吞沒了秘書追問是否需要帶胃藥的尾音。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中，黑色邁巴赫衝破正午烈日。封政昀閉目靠在真皮座椅上，手環顯示心率從68飆升到91。陳特助發現封政昀攥著扶手的指節發白：“您需要硝酸甘油嗎？”
“不必。”他摘下金絲眼鏡，用西裝口袋裡的藥盒替換了原本要拿的安眠藥。鏡片倒映著電腦螢幕上的航班資訊，藥片混著冷掉的咖啡嚥下時，窗外正掠過機場的地勤車。
林若初換好了禮服，隨後挽起謝雲丞的胳膊，兩人一同下樓準備出發。謝雲丞的車緩緩停靠在公司樓下外，司機早己恭敬地拉開車門。
公司原本計劃出席的領導們早己等候在外，看到謝雲丞與林若初並肩而來，紛紛上前打招呼。幾位高管都是老油條了，裝作沒看見他們十指相扣的雙手。
謝雲丞將林若初的羊絨披肩輕輕披在她肩上，指尖在她耳畔輕撫：“今天公司本來安排好人去的，不過我和你來了，就裁撤了兩個人。不過你也不必擔心，你稍後要是覺得累，就儘管去休息，沒人敢找你不是。”
霍言昭站在雲頂宴會廳的鎏金浮雕牆前，任由侍者為他調整領結，鏡面大理石倒映著水晶燈細碎的光。賓客們一到，他立刻掛上一副笑臉，迎了出去，此刻公司的其他幾名高管也正在滿面春風地招攬賓客。
君悅酒店宴會廳的水晶吊燈下，霍言昭正與本市的幾位公司總裁談笑風生。他穿著定製的藏青色西裝，領口彆著一枚銀質袖釦：“...蘇南的營商環境果然不錯，各位的高度是我難以企及的。不過我初來乍到，若是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霍總，清江的人到了。”助理過來提醒他。助理的聲音不大，但是身邊的幾位老總都能聽見，清江公司在蘇州的影響力可見一斑。誠品紡織的老總笑道：“霍總還真是有面子啊，連清江的人都能請過來。”
“張總嘗過今天的法式鵝肝嗎？主廚特意加了黑松露片。”霍言昭避而不談，手腕微傾，將對方空了一半的香檳杯斟至三分之二處，“聽說萬晟上週在生物醫藥板塊的佈局...”
電梯門緩緩開啟，林若初挽著謝雲丞的手臂緩步走出，一襲墨綠色晚禮服如夜色流淌，脖頸間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折射出妖嬈的光，引得不少過往的男人頻頻側目。宴會廳東側的旋轉門晃動的光影裡，林若初挽著謝雲丞的手臂踏進宴會廳，微風捲著冷氣襲來。走進宴會廳，熱鬧的氛圍瞬間將兩人包圍。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迎面走來，正是霍言昭。他今晚穿著藏青色高定西裝，胸口彆著林若初熟悉的銀色胸針，臉上掛著如春風般和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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