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他就從床上爬起來,站在落地窗前望著蘇州朦朧的晨霧。昨晚慶功宴上的香檳還在胃裡翻湧,那些突然熱情起來的合作方笑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煩躁地披上衣服,拿起手機撥通了霍硯之助理的電話。
“陳特助,小叔起床了嗎?我想......”
“霍總己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陳助理的聲音透著疲憊,“他今早六點有個視訊會議,昨晚處理檔案到凌晨一點。”
霍言昭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昨天是專程來蘇州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霍總推掉了三個重要談判,臨時改了行程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霍言昭抓起外套就衝了出去,他連司機都沒叫,一路疾馳生怕晚了。霍言昭的邁巴赫急剎在航站樓前時,輪胎在潮溼路面擦出兩道灰痕。他隔著貴賓室落地玻璃,他遠遠就看見霍硯之的輪椅停在VIP通道前,陳助理正在辦理手續。
“小叔!”霍言昭氣喘吁吁地跑過去,頭髮被晨風吹得凌亂。他這才看清霍硯之的西裝還是昨夜那套,後頸處挺括的衣領己有了細微的褶皺。
霍硯之轉動輪椅,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眶上:“沒睡好?”霍言昭的喉嚨像被蘇式糕團的糖霜糊住了,只好點了點頭。
“我......”霍言昭攥緊拳頭,聲音低了下去,“昨晚那些合作,都是衝著霍家的面子,這些都不該算我的成績。”
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示,霍硯之示意陳助理先去準備。他抬眼看著自己一手培養的繼承人,聲音平靜卻有力:
“你覺得蘇州新區的地是誰談下來的?”
霍言昭一怔。
“東南亞的渠道是誰打通的?”霍硯之繼續道,“半年前瀕臨破產的科技公司,是誰讓它起死回生的?”
“依靠霍家不代表你能力不行。”霍硯之的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就像飛機需要跑道,但能飛多高,取決於引擎。”
陳助理快步走來:“霍總,該登機了。”
“下週紐約峰會。”霍硯之接過助理遞來的登機牌,“有時間去一下......”霍硯之最後看了霍言昭一眼:“別辜負你打下的江山。”說完,他操控輪椅轉身離去。
霍言昭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通道盡頭。晨光透過玻璃幕牆灑落,他忽然覺得胸口那股鬱結散開了。
手機震動起來,是助理發來的訊息:“霍總,新加坡的林總想約您談合作,說很欣賞您昨天的提案。”霍言昭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轉身上了車。
總統套房的門被重重關上時,水晶吊燈都被震得輕晃。 林若初正對著梳妝鏡狠狠扯下發間的鑽石髮卡。昨夜精心設計的妝容己經斑駁,眼線暈染成兩道陰鬱的灰影。謝雲丞扯開領帶摔在沙發上,真絲面料擦過水晶菸灰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媽媽?”林月晚抱著泰迪熊探出頭,睡衣上的小蒼蘭刺繡被夜燈照得發亮。她瞥見林若初和謝雲丞陰沉的臉色,立刻拽住林星言的連體睡衣:“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和哥哥很想你們。”林若初鬆了一口氣,孩子們這會兒倒是懂事了,居然沒哭鬧著要聽睡前故事。
次日清晨,謝雲丞被手機震動驚醒時,太陽穴突突作痛。定製款Vertu手機上來電顯示「父親」二字在螢幕上閃爍,像柄懸在頭頂的劍。他抓起手機衝進浴室,謝懷璋的怒吼如海嘯一般撲過來。
“你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謝父的怒吼穿透電波,“你昨晚在晚宴上發什麼瘋!”
花灑突然被碰開,熱水澆在謝雲丞睡袍上蒸騰起白霧。他盯著鏡中自己猩紅的眼睛:“要不是那個男人辜負了若初...”話音未落就被瓷器碎裂聲打斷——老爺子顯然摔了最愛的紫砂壺。
“你就指望那個女人過活嗎?”謝明淵的冷笑帶著電流雜音,“三十歲的人還不如三歲孩子懂事,你知不知道你給集團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熱水突然變燙,謝雲丞一拳砸在恆溫控制器上。液晶屏爆裂的瞬間,他瞥見林若初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真絲睡袍腰帶纏在她指間勒出紫痕。兩個孩子從她身後探出頭,又受驚的兔子般縮了回去。
“你懂事,你根本不明白什麼是愛,”謝雲丞扯下浴巾砸向鏡面,“你知道沒有若初我的日子該有多麼難過嗎...”
“閉嘴!”電話那頭傳來檔案掃落桌面的譁響,“有本事你就別回來了!”通話戛然而止前,謝雲丞也是怒火上頭:“不回來就不回來,你以為我稀罕嗎?”他狠狠摁斷通話,手機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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