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丞，注意你的言辭！”謝懷彰拍案而起，但隨即又控制住情緒，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雲丞，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從前那個在納斯達克敲鐘時侃侃而談的年輕人去哪了？是你自己為了個女人放棄家族責任，現在反倒來質問我？”
這句話像刀子般扎進謝雲丞的心臟。他想起一年前帶領謝氏集團旗下子公司上市時的輝煌，想起父親在慶功宴上驕傲的擁抱。那時的他絕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為了見父親一面而需要找藉口。
“我只是...”謝雲丞喉結滾動，突然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他愛林若初？父親會嗤之以鼻。說他願意放棄一切？那正是父親最失望的地方。
“我沒有放棄任何責任！”謝雲丞還是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只是想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這有什麼錯？”
“愛？”謝懷彰冷笑，“你真的瞭解她嗎？你們有契合的地方嗎？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責任嗎？謝氏集團幾千名員工的生計，上百億的資產，這些才是你的責任！”
謝雲丞感到一陣疲憊。同樣的爭論己經進行了無數次，每次都是不歡而散。
“若初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努力保持冷靜，“她獨立、聰明、有才華，不需要依靠謝家和林家一分一毫。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的都那麼沒眼光，瞧不起她，明明她那麼好...”
“沒眼光的是你！”謝懷彰打斷他，“尊重和獨立都是自己掙出來的，不是嘴上說說轉身就跳進男人懷裡撒嬌。”
謝雲丞胸口劇烈起伏，他想起林若初爽朗的笑容，想起她遭遇挫折後故作堅強的樣子，想起她在自己面前自在不拘束的樣子——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不做作，不向別的女人那樣物質。
謝懷彰嘆了口氣，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過來：“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專案計劃書，封面上印著《謝氏集團智慧製造升級規劃》，負責人署名處赫然寫著“宋啟明”。
“所以呢？”謝雲丞不明白父親為什麼突然給他看這個。
謝懷彰將雪茄擱在水晶菸灰缸上，“這是他入職一個月來的改革方案和業績報告。”
謝雲丞沒有動。他盯著那份裝訂整齊的檔案，封面上宋啟明的名字刺得他眼睛發疼。一個月就能讓父親如此賞識？
“沒興趣？”謝懷彰收回檔案，“我記得你以前對技術創新很熱衷。”謝雲丞的指尖微微發抖。不是因為這個方案本身，而是父親提到宋啟明時那種熟稔的語氣——就像從前談論他那樣。
“我現在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謝雲丞硬邦邦地說。
謝懷彰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比如？”
“比如和若初的婚事。”謝雲丞首視父親的眼睛，“我打算下個月向她求婚。”
雪茄在菸灰缸裡無聲地燃燒，謝懷彰的表情像是聽到一個拙劣的笑話，他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個話題上。
“你是謝氏唯一的繼承人，前途無量，跟我說你要為了這麼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女人放棄自己的事業？”
“我不是放棄事業，”謝雲丞聲音發顫，“我只是選擇了我愛的人。”
謝懷彰突然笑了，那笑聲讓謝雲丞後背發涼——父親很少這樣笑。
謝懷彰站起身，走到謝雲丞面前。他比兒子矮了半個頭，但氣場卻壓得謝雲丞幾乎喘不過氣。“知道我為什麼欣賞宋啟明嗎？”
謝雲丞沉默。
“因為他不僅有能力，而且他知道什麼是優先順序，做任何事之前都會仔細酌量！而不是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戀情放棄整個職業生涯！”謝懷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而你，我的兒子，現在滿腦子只有兒女情長。”
謝雲丞猛地甩開父親的手，“那是因為我己經擁有了一切！不需要像他那樣拼命！”
“擁有？”謝懷彰冷笑，“你有什麼？名下的別墅？你的信用卡副卡我隨時可以凍結；至於謝氏的股份，在你三十五歲前都由信託基金託管。沒了謝家這個平臺，你又能比他好到哪去？”他湊近謝雲丞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告訴我，你擁有什麼？”
謝雲丞臉色煞白。父親從未如此首白地威脅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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