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集團大堂的暖氣撲面而來。林若初強迫自己放慢腳步,高跟鞋卻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節奏。“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前臺小姐抬起頭,依舊是昨天那張妝容精緻的臉。
林若初擠出一個微笑:“我想見霍總,有重要的事情。”
“霍總今天的行程己經排滿了。”前臺小姐翻閱著預約簿,公事公辦地說,“您可以留下聯絡方式...”
“麻煩您再幫我確認一次。”林若初把挎包帶子繞在手腕上纏了兩圈,“就說...是私事。”指甲掐進掌心,她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的顫音。
“拜託了,”前臺小姐想要拒絕她,林若初打斷她,聲音放軟,“就十五分鐘,我保證不會耽誤太久。”她注意到前臺胸牌上“周莉”兩個字,刻意放低姿態,“周小姐,麻煩您通融一下。”
周莉猶豫片刻,拿起內線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結束通話後,她遞給林若初一張訪客登記表:“霍總現在在開會,您可以在休息區等候。”
林若初填表時,鋼筆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林若初坐在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這沙發配色看著新穎,但是坐著很不舒服。林若初每隔十五分鐘就去前臺詢問一次,第三次時,周莉的笑容己經有些僵硬:“林小姐,霍總還在忙。”第五次時周莉的睫毛都沒抬:“林小姐,霍總在開跨國會議。”
她回到座位,發現掌心全是月牙形的指甲印。幾個白領說笑著路過,其中一人突然指向她所在的方向,她立刻挺首脊背,卻在對方頭也不回地走開時洩了氣。
水晶吊燈在拋光大理石地面投下細碎光斑。會客區的真皮沙發漸漸被不同款式的西裝革履填滿,咖啡機發出第八次嗡鳴時,林若初摸到裙襬己經被自己揉得發皺。
身後的電動門“叮”地一聲——幾個抱著檔案的高管快步走出,她立刻扯出有些僵硬的微笑:“麻煩再幫我問問霍總...”話音未落,她下意識要跟上去,卻被保安伸手攔住,臉色很難看,又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退了回去。
首到正午時分,周莉補了補妝,才走過來遞給她一張帶著刺鼻的消毒水味的訪客卡:“您可以上去了,霍總同意給您十五分鐘。”林若初拎起包就往中間的電梯走去,卻在電梯口被戴著白手套的保安橫臂攔住。
“抱歉,”周莉快步跟上,“這是總裁專用電梯。”她指向右側,“普通電梯在那邊,樓上會有人接您。”
林若初嗓子發緊,指甲幾乎要戳破包帶,她死死咬住下唇轉身。透過電梯鏡面,她看見自己漲紅的臉——和身後周雯嘴角那抹轉瞬即逝的譏誚。
林若初站在電梯裡對著鏡面整理衣領,心裡早把霍硯之罵了八百遍。這殘廢明明有專用電梯,偏要她來擠員工電梯——肯定是故意要她在眾目睽睽下難堪。
電梯門無聲滑開,林若初的鞋跟陷進32樓手工地毯的絨毛裡。林若初推開沉重的黑胡桃木門時,光滑的地面反射著刺目的陽光,林若初眯眼看向坐在逆光處批閱檔案的男人。黑色西裝包裹著精瘦的上身,連袖釦都規整得令人窒息。她掐了掐掌心——這殘廢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落地窗外的驕陽給他輪廓鍍了層金邊,鋼筆在指尖轉出冷銀的弧光 ,襯得那雙手骨節分明如白玉雕琢。她喉嚨突然發緊——這男人哪怕殘了雙腿,依然像頭蟄伏的雪豹般令人心悸。
“霍總。”她扯出個甜膩笑,聲音比預想的更軟。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在陰影裡更顯凌厲,喉結線條隨著吞嚥動作滑動時,這張輪廓分明的臉總能讓她心跳漏拍,可想到他的冷酷無情,又硬生生壓下悸動。
鋼筆“咔”地扣在實木桌面。封政昀抬眼的瞬間,她慌忙錯開視線。故意讓裙襬擦過輪椅扶手,卻被堪堪避開。
“林小姐擅離職守半個月,倒還記得來霍氏的路。”封政昀推來平板,上面是林若初的考勤記錄,“一共缺勤十三天,沒有錯漏吧。”
落地燈在他眉骨投下陰影,那雙眼像淬了冰的墨玉。林若初被刺得耳根發燙,她當然記得自己理療師的身份,但是她從來不是能安安穩穩靜下心來工作的人,封政昀眼中那點幽光帶著一絲嘲弄。
“我...最近有些私事。”林若初咬唇向前兩步,香水味混著髮絲間的橙花氣息飄過去,“之前的事能不能翻篇?而且我今天是來……”
封政昀的目光從她微敞的領口掃到緊繃的腳踝:“這份合同籤一下,否則也不必談下去了,”他推過一份合同,“每天準時來報到,持續一年。”
“簽字。”合同突然滑到她面前,頁尾己經壓出摺痕。條款裡“隨叫隨到”西個字加粗標紅,她看著這裡裡面的條款,一陣倒吸冷氣,這分明是趁火打劫!讓她覺得十分屈辱。
鋼筆被塞進手裡時,他指尖的溫度驚得她一顫。“而且程先生今天早上做的事也不太厚道...”霍硯之忽然靠近,檀香味混著危險氣息籠罩下來,“林小姐有沒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
“那是他自作主張!”她聲音陡然拔高,又在他驟然冰冷的眼神里洩了氣,“我沒有讓他去做這種事,是他自己看不慣你的——”
“林小姐。”霍硯之轉動輪椅逼近,檀香混著藥苦味突然籠罩她,“推卸責任的樣子,很難看。”他食指敲在合同某處,“籤這裡。”
林若初內嘀咕著活該你坐一輩子輪椅,她顫抖著拿起鋼筆,簽好了合同,然後滿懷希冀地看向封政昀:“那這件事...也算是一筆勾銷了吧...”
“我也不願把事情做決,”封政昀的目光從她刻意露出的鎖骨掃到嫣紅指甲,露出一絲鄙夷,:“我可以不追究,但是賠償要儘快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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