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啟明離開後，辦公室厚重的木門無聲合攏，謝懷彰依然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宋啟明剛才坐過的椅子上。陽光己經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王，你怎麼看？”他突然開口。
從辦公室側門走進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西裝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王世昌跟著謝懷彰三十年了，從一個小會計做到如今的集團秘書長。
“眼神太靜了。”王世昌走到謝懷彰身旁，遞上一杯剛泡好的龍井，“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謝懷彰接過茶杯，熱氣氤氳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像他母親。宋雅芝當年也是，看起來溫溫柔柔，骨子裡比誰都倔，要不也不會把這個孩子留下來了。”
王世昌沒有接話，只是走到窗前，將百葉窗調整到一個更舒適的角度。他太瞭解謝懷彰——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只有在這種時刻才會流露出些許脆弱。
“那份親子鑑定，我反覆看了三遍。”謝懷彰突然說，聲音低沉，“他的眉眼，確實像我年輕時候。”
“畢竟是親骨肉。”王世昌輕聲道，“您打算怎麼辦？”
謝懷彰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婚戒：“還能怎麼辦？雲丞那個不成器的東西，被一個女人吃的死死的。可謝家...不能亂。”
“夫人那邊...”
“她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有個兒子，還帶進公司...”謝懷彰苦笑一聲，“怕是要大鬧一場，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王世昌適時地遞上一支雪茄，為他點燃：“您這也是無可奈何。啟明少爺能力確實出眾，集團現在需要這樣的人才。”
謝懷彰深吸一口雪茄，煙霧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混著男人幾不可聞的嘆息：“終究是...虧欠了這孩子一場父子名分。”
林世昌微微一怔——
“您...他會理解您的？”
“是嗎？”謝懷彰的聲音有些啞，“希望如此吧。”
辦公室陷入沉默。
“老林，我是不是太狠心了？”謝懷彰突然問，這是林世昌三十年來第一次聽他這樣問自己。
林世昌斟酌著詞句：“商場如戰場，您走到今天，有些事...不得不為。啟明少爺現在有了好前程，您暗地裡多關照些，比認回謝家對他更好。”
“是嗎？”謝懷彰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可我今天看著他，就像看著年輕時的自己。那種眼神...他不甘心。”
林世昌接過謝懷彰遞來的酒杯，冰球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不甘心是好事，說明他有野心。只要引導得當，對集團是助力。”
“但願如此。”謝懷彰一飲而盡，“安排人盯著他，別讓夫人那邊察覺什麼。”
“己經安排好了。”王世昌點頭，“不過大少爺最近鬧得有些過分，幾個老技術骨幹都在抱怨。”
謝懷彰皺眉：“他又怎麼了？”
“前兩天的區塊鏈專案會議上，他當眾為了林若初指責公司骨幹，明明是林若初在瞎鬧...”林世昌欲言又止，“林若初當時就在場。”
“這個蠢貨！”謝懷彰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去告訴謝雲丞，公司的事暫時不要他插手了，讓他好好冷靜冷靜！”
王世昌默默記下，又補充道：“要不要讓啟明少爺搬出租的那間房子？我在翠湖公寓有套房子空著...”
謝懷彰沉思片刻：“不，太顯眼。讓行政部以技術顧問待遇調整為由安排，走正常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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