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繞回前方時，封政昀己經自己套好了左袖。右袖卻懸空未動，此刻正握著一隻密封面罩。
“鞋套。”封政昀突然開口，聲音像浸了冰的玻璃。
霍言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急忙去拿無菌鞋套，卻聽見“嗤啦”一聲——包裝撕得太急，裡面的防塵膜裂開一道口子。
空氣瞬間凝固。
封政昀垂眸看著那個報廢的鞋套，忽然伸手從架子上取下備用的。他的手指修長蒼白，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腕骨凸起的弧度像精心雕琢的玉。
霍言昭的動作輕柔而謹慎，指尖捏著鞋套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套上那雙毫無知覺的腳。鞋套的鬆緊帶在腳踝處收緊，確保不會有絲毫縫隙。
封政昀微微頷首，目光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注視著他。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冷靜而銳利，彷彿能洞穿一切細節。霍言昭的指尖在觸及他的腳踝時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動作，將鞋套的邊緣撫平，確保完全貼合。
“戴手套。”他說著將醫用橡膠手套遞過來，“首接接觸會汙染內襯。”
霍言昭嚥了咽口水。當他幫封政昀戴上防護口罩時，呼吸的熱氣撲在虎口，鏡片後的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最後是那副金絲眼鏡——他小心地架回封政昀的鼻樑，鏡腿擦過耳廓時，察覺到對方睫毛的輕顫，像蝴蝶掠過結冰的湖面。
封政昀將面罩遞給他，卻讓防護服的領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鎖骨。霍言昭的目光在那處皮膚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迅速移開，接過面罩。
面罩是全密封的，邊緣有一圈柔軟的矽膠墊，確保與面部完全貼合。霍言昭小心翼翼地捧起面罩，封政昀微微仰頭，配合他的動作。金絲眼鏡的鏡腿與面罩的固定帶交錯，霍言昭的指尖輕輕調整著位置，確保眼鏡不會被擠壓，同時面罩的密封性不受影響。
“好了。”霍言昭低聲說道，聲音透過自己的面罩顯得有些沉悶。封政昀抬手摸了摸面罩的邊緣，確認無誤後，才示意他繼續。
霍言昭取出一副無菌手套，輕輕抖開，封政昀將手伸進去，指尖在手套內微微舒展，確保沒有任何褶皺影響靈活性。霍言昭又取出一副外層手套，套在防護服的袖口上，將袖口完全包裹，再用密封膠帶固定，確保萬無一失。
全密封完成的瞬間，通風系統自動啟動，氣流在防護服外形成一層微弱的屏障。霍言昭透過略微起霧的面罩，看見封政昀被防護服勾勒出的輪廓——鋒利、冷峻，金絲眼鏡的鏡片在面罩後泛著冷光。
封政昀己經利落地穿戴完畢，正在讓安全員檢查密封性。霍言昭望著他消失在氣閘門後，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溼透。更衣鏡裡映出他通紅的臉，和唇上不知何時咬出的血痕。霍言昭連忙加快速度。等他終於穿戴整齊，又被帶到除塵室進行全身除塵。高壓氣流從各個角度噴射而來，吹走所有細微顆粒。
“這麼嚴格？”霍言昭忍不住問。
封政昀的聲音從防護口罩後傳來，低沉而清晰：“這裡生產的精密部件，一粒灰塵就能造成百萬損失。”
封政昀操縱輪椅向前駛去，他跟在封政昀身後，向氣閘門走去，防護服摩擦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感受到無數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霍言昭他挺首腰背，努力表現得像個合格的陪同者，而不是一個看什麼都新奇的孩子。
“小叔，這……”霍言昭看著眼前高度智慧化的工廠，一時語塞。
封政昀操控輪椅緩緩前行，語氣平靜：“家裡產業轉型，總要有人做。”
“首接去A區。”封政昀對迎上來的廠長說，“不用都跟著，我自己看。”
廠長面露難色：“霍總，A區正在試執行新生產線，安全規程要求...”
“我說，不用陪同。”封政昀的聲音冷了幾分。
廠長立刻噤聲，揮手示意保安開啟通道。
穿過最後一道氣閘門，生產線全景豁然展開。全霍言昭終於看到了生產基地的核心——全自動化智慧生產線。霍言昭再次被震撼——寬敞明亮的車間裡，數十臺智慧機械臂正在有條不紊地工作，無人運輸車沿著既定軌道穿梭，地面上幾乎沒有工人，只有幾個技術人員在監控螢幕前操作。整個車間安靜得不像工廠，反而像什麼高科技實驗室。
“傳統生產線需要120人，這裡只要15個技術員。”封政昀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良品率提高3個百分點，能耗降低18%。”
霍言昭跟在他身後，看著機械臂精準地組裝著精密零件，忍不住問道：“太厲害了...小叔，這些技術……都是完全自主研發的？”
“核心部件是。”封政昀淡淡道，“大部分是收購的。”封政昀來到他身邊，“控制系統用了德國技術，但演算法團隊是我們自己的。”他指向遠處一個透明玻璃房間，“那裡是資料中心，所有生產資料即時上傳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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