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氣味比其他地方更刺鼻,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呻吟的災民。
李承璟隨手拉住一個老婦人,直奔主題:“老人家,我問你,你們這幾天喝的水,是從哪裡來的?”
老婦人虛弱地指了指營地後方:“回王爺的話……前面粥棚的水不夠分,咱們這離得遠,搶不上。好在營地後頭有個廢棄的老井,水雖然渾了點,但沉澱一下也能喝,咱們這些人這幾天都喝那井裡的水。”
李承璟心頭一跳,順著老婦人指的方向快步走去,穿過層層帳篷,來到了那口老井邊。
井臺已經被踩得滿是泥濘,井水錶面漂浮著一層可疑的油光。李承璟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繞著井邊轉了一圈,目光投向了井臺後方一片尚未完全乾涸的窪地。
洪水剛退不久,那窪地裡堆滿了從上游衝下來的雜物。
李承璟捂著鼻子走近幾步,瞳孔驟然一縮。
在距離水井不到三十步的爛泥裡,半掩著幾具泡得發白發脹的死豬死狗屍體,甚至還有幾具不知名的人類殘骸。蠅蟲在上面瘋狂飛舞,惡臭熏天。而那窪地裡的汙水,正順著地下的泥沙,無聲無息地滲入前方的水井中。
“嘔——”跟著來的劉祿直接扶著樹吐了出來。
難怪只有這片營地的人大面積中招!
李承璟轉頭問劉祿:“燕王呢。”
劉祿抬起蒼白的臉回道:“回殿下,燕王殿下此刻應該在主帳。”
李承璟連忙趕過去,剛好見到相關官員也正在帳內,同燕王商量事宜。
李承璟便將此事同燕王講了,然後說出自己的訴求:
“封井!立刻把那口井給我用石頭填死!誰敢再喝裡面的一口水,就按軍法處置!”
江源縣令剛聽到這個要求,腿一軟又跪下了:“使不得啊!梁王殿下,萬萬使不得啊!”
“有什麼使不得?”李承璟瞪著眼睛,“你是不是沒聽明白那井水裡滲的都是什麼?再喝下去,出事的百姓只會越來越多!”
“下官知道,下官明白殿下是醫者仁心!”縣令急得直磕頭,“可是殿下,丁字營和戊字營足足有三千多口人啊!現今大旱剛過又遭大水,周邊乾淨的水源早就不多了。若是封了那口井,您讓他們喝什麼?”
李承璟不耐煩地打斷他:“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怎麼供水是你這個縣令該想的辦法,我的辦法就是切斷病源!”
“行了。”
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語的李昭突然開口,“皇叔,他說得對。封井可以,我甚至可以派一隊甲士去把那口井守住,誰靠近就殺誰。但是封了以後,他們喝什麼,也是我們需要提前想好的。”
李承璟愣住了:“什麼?”
李昭的聲音不似在京城般那麼柔和:“三千人,每天至少需要五十石水。大營前方的河水渾濁不堪且水流湍急,打水極易落水;遠處的山泉被泥石流沖毀,馬車根本進不去。如果直接封井,明天只怕還沒過完,這三千人就會因為乾渴而暴亂,去搶奪其他營地的水源,甚至為了幾口髒水互相鬥毆殺戮。”
“作為大夫,皇叔找出了病源,這很好。但直接封井,只怕救人不成反成殺人,皇叔一句水源我不管就要封井,那其餘後果真的就可以不顧嗎?”
李承璟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啊……”李承璟下意識地想“我哥是皇上”,在此時此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皇上的親弟弟,也變不出一滴乾淨的水來。
他頹廢地低下頭:“那怎麼辦。”
李昭又恢復了幾分和藹,道:“此事我知道了,皇叔去繼續看診吧,我會讓人從別的營地勻一勻,收拾水源附近的屍身,再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地方打井或者取水。”
。頭點了點璟承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