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梁王府內,薰香嫋嫋。
崔清漪坐在暖閣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信紙。這是隨著進京的摺子一起送進來的,再由聖上送到梁王府內。
素心在一旁端上一盞燕窩,輕聲道:“王妃,王爺在信裡可說什麼時候回來?南邊水患嚴重,聽說連路都沖斷了好幾條呢。”
崔清漪逐字逐句看完了信,冷哼一聲。
“他信上說,南邊風景甚好,連日暴雨權當洗塵。他在病坊外頭指揮若定,手下百十號人聽憑調遣,威風八面。最後還加了句,吃得香睡得好,勿念。”
素心聞言,臉上露出喜色:“那感情好,奴婢還擔心王爺在那邊吃苦受罪呢。”
“你信他這鬼話?”崔清漪搖了搖頭。
這傻子報喜不報憂的把戲也太拙劣了。
“南邊大災之後必有大疫,他既然去了,就不可能獨善其身。”崔清漪嘆了口氣,“
“那……咱們能做點什麼?”素心擔憂地問。
“之前不是叫沉香閣從本月起,收益都捐出來嗎”崔清漪坐直了身子,“去把賬房叫過來。”
崔清漪坐在上首,翻看著沉香閣這個月的流水:“將沉香閣本月的總收益,扣除人工、香料的採買成本,以及每月固定撥給慈幼院的份額,剩下的現銀全數提出來。另外,去公中賬面上查一查,咱們府裡目前能立刻呼叫的活錢還有多少?”
賬房管事停下手裡的算盤,恭敬回稟:“王妃,沉香閣這邊的淨利頗豐,加上府裡能挪用的現銀,全部攏在一處,大概能湊出三萬兩。”
“三萬兩……”崔清漪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三萬兩對於尋常人家來說是幾輩子花不完的鉅款,但若填進南方數州的洪災與疫病裡,就顯得有些杯水車薪了。
她搖了搖頭,同素心道:“我們只怕還得去走走親戚。”
崔清漪的第一站選了燕王府。李昭人在南邊賑災,燕王駙馬留在京中主事。
見到燕王駙馬,崔清漪滿臉憂心忡忡:“駙馬,燕王殿下在抗洪前線日夜操勞,我那不成器的王爺也跟著受罪。南邊缺醫少藥,咱們在京城總不能幹看著。我梁王府掏空了底子湊了三萬兩,可缺口還是太大。”
燕王駙馬立刻心領神會。自家殿下在前方領頭,後方的家眷自然要全力支援。“皇嬸深明大義,燕王府理當表率。燕王府出一萬兩!”
有了這一萬兩打底,崔清漪馬不停蹄地轉道去了惠王、康王的宅邸。
這兩家都沒有梁王和燕王府家底厚重,分別出了八千兩和五千兩。
另一邊安郡王妃聽到風聲,也送了三千兩來。安郡王如今都成這樣了,崔清漪原本不想再找安郡王妃,既然對面主動送了,崔清漪也表示了感謝。
隨後不少聽到風聲的宗親也送來了捐銀,但光薅宗親怎麼夠,自家還有羊毛沒薅找呢。
大寧朝真正富得流油的,是那些百年甚至幾百年傳承的世家大族。若不從他們身上刮下一層油來,怎麼對得起將士們在南邊聞臭水溝的辛苦?
“備車,去崔相府。”
崔相府內,當朝宰相崔文翰正在書房臨帖。聽聞梁王妃造訪,他立刻擱下筆,命人將崔清漪請入正堂。
“相爺安好。”崔清漪微微福身。
按輩分她得叫一聲族伯,但按品階她是超品親王妃,這禮數拿捏得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