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坐直了身體。
如果栽贓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周海生呢？如果周海生只是一個棋子，一個被選中的替罪羊，那這個棋局的目標是誰？
他想起周海生被捕時說的第一句話：“你終於來了。”
不是“你們”，是“你”。
周海生在等他。
不——是有人讓周海生在等他。
陸沉合上電腦，拿起外套，推門而出。在走廊裡，他撞上了匆匆走來的趙敬亭。
“陸沉，你要去哪？”
“去找證據。”
“我已經說了，這個案子不許你再碰——”
“那就把我調走。”陸沉頭也不回，“或者開除。總之，不管用什麼方法，別攔著我。”
他走出重案組大樓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新上海的早晨總是灰濛濛的，殖民城市的穹頂將真實的天空完全遮住，只剩下人工模擬的晨光。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很久沒聯絡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葉真？我是陸沉。我需要你幫忙做一份屍檢。”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早上六點？”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已經不在重案組幹了？你的案子現在跟我沒關係。”
“知道。”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陸沉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看著灰濛濛的人造天空。
“因為這個案子不對。”他說，“周海生在我面前死了。十秒鐘。黑紅色的血從他眼睛裡流出來。然後專案組的人出現了，把他屍體帶走，不讓我碰。”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良久，葉真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種只有在面對專業問題時才會出現的專注：“黑紅色的血？你確定不是鮮紅色？”
“確定。像變質的機油。”
葉真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在翻找什麼東西。
“……你描述的症狀，讓我想起一種東西。神經毒素N-37。三十年前被聯邦停用的審訊藥物。它不是毒藥，是‘吐真劑’——低劑量下可以讓嫌疑人失去說謊能力。但劑量一旦超標，就會攻擊神經系統，十到十五秒致死。”
“這東西還有庫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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