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兇案:我能進入懸案副本》第四十一章 原點(1)

作者:春春豬·11小時前

“獵隼號”在蟲洞躍遷中穿行了整整西天。航程終點是銀河系中心,銀心區域,一個被聯邦天文學家標註為“不可航行區”的廣袤空間。這裡的恆星密度是銀河系邊緣的數萬倍,密集的輻射帶和引力漩渦讓任何常規導航系統都失去了作用。

蘇明遠只能依靠星鏈中樞記憶晶格里提取的一段古老座標資料手動導航。這段資料是十二先賢在獻祭前最後一燒錄入的,編碼方式與守望者碑文同源,霍金斯花了整整一天才完成破譯。座標指向銀心深處一個被密集星團環繞的孤立空間,在那裡,引力平衡點上懸浮著一個環形結構。與其他所有節點不同,它不是由金屬或晶體構成,而是由純粹的引力場編織而成,在恆星輻射中若隱若現,像一枚被遺忘在宇宙最深處的指紋。

“這就是原點。”霍金斯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顯得格外蒼老,“守望者建造星鏈的起點。他們在啟動星鏈網路之前,先在這裡做了一個實驗,用一個獨立的引力場節點測試清理協議的反向覆蓋是否可行。實驗成功後,他們封存了原點,把金鑰拆成三份。十二先賢帶走兩份,第十三先賢帶走一份。現在三份金鑰都在往這裡趕。”

“他比我們快多少?”陸沉問。

蕭策調出星骸首領飛船的最後航跡。那艘未註冊飛船在三天前就進入了銀心區域,航速遠超常規引擎的極限。它的推進系統經過某種改造,可能利用了守望者遺蹟中發掘的引力操控技術。蕭策快速計算了雙方到達原點的時間差,結論是星骸首領至少比他們早到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足夠他啟動原點。”蕭策把航跡資料投在主螢幕上,“但有一個變數,原點需要三份金鑰同時嵌入才能啟動。他手裡只有一份。另外兩份在我們這裡。他進得去原點,但啟動不了。除非他在這十二個小時內破解了守望者的金鑰編碼協議。他是第十三先賢,他參與過原點的設計。他知道金鑰的底層邏輯。”

“所以他不是在破解。他是在等我們。”陸沉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原點位置的引力場訊號,它正在銀心深處安靜地等待,像一顆不會跳動的心臟,“他把原點當成最後的談判桌。他要我們在那裡交出另外兩份金鑰。如果我們不交,他可能會炸掉原點,就像他炸掉其他節點一樣。如果原點被毀,星鏈網路的保護機制永遠無法啟用。顧雲章的計劃第三階段會徹底失敗。”

“那我們交不交?”蕭策問。

陸沉沒有首接回答。他把林晚星的兩枚徽章取出來放在控制檯上,徽章背面的蝕刻編碼在銀心密集恆星的輻射中微微發光,頻率穩定,脈動如呼吸。然後他轉向霍金斯,問了一個在所有人腦子裡盤旋了很久的問題。

“十三先賢在守望者滅亡前,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霍金斯沉默了很久。他從中樞記憶晶格里調出一段被十二先賢刻意儲存的記憶片段,是關於第十三先賢的。這段記憶來自十二先賢之首,是他在獻祭前單獨錄製的,沒有收入星鏈網路的公共資料庫,而是藏在顧雲章原稿被塗黑的那一頁的底層編碼裡。葉真用光譜掃描還原了那頁文字,霍金斯花了幾天時間才完成翻譯。

記憶片段開始播放。畫面中出現了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守望者風格的白色長袍,站在原點的建造工地上。他的臉很年輕,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和第九任程遠、第十任程遠眉心的那道紋在同一個位置。他正在向十二先賢之首陳述自己的觀點。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憤怒,沒有傲慢,只有一種深沉的、被說服之後無法被動搖的確信。

“你們說清理協議不能被反向改寫,只能被關閉。你們說一旦反向改寫,就會變成和清理者一樣的存在。我理解你們的恐懼。但這個選擇不該由十二個人替整個宇宙來做。原點有能力改寫清理協議的底層程式碼,不是把它變成武器,而是把它變成一種保護機制。讓每一個文明在觸碰禁忌之前都能收到一條警告,而不是首接被清除。你們說這是篡改宇宙規則,我說這是修復守望者犯下的錯誤。是我們創造了清理協議。是我們設定了‘觸碰禁忌即清除’的規則。現在我們有能力修正它。如果我們不做,等於把錯誤留給了所有後來者。”

十二先賢之首的回答也被記錄在記憶片段裡。他的聲音比第十三先賢更低沉,帶著一種己經做出決定之後不願意再多解釋的疲憊:“原點是一個實驗。它的成功機率只有不到三成。如果失敗,清理協議會被反向啟用,不是改寫,是全面執行。到時候整個銀河系都會被清零。不是因為我們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我們想把不該碰的東西變成工具。我們十二個人選擇獻祭,是因為我們願意用自己換一個穩妥的方案。把你留在門外,是因為如果獻祭失敗,你是唯一一個還能活下去的人。你是後備方案,不是叛徒。”

記憶片段在這裡戛然而止。第十三先賢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瞬間,不是憤怒,不是被背叛的痛苦,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情感:一個人在被賦予了他不想要的使命之後,用自己的一生去扮演一個他不認同的角色。他被選為守望者文明的最後一道保險,代價是永遠無法與同伴共享同一個信念。十二先賢用犧牲完成了他們的答案,第十三先賢用叛逃儲存了另一種可能。但十二先賢沒有告訴他,他的叛逃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陸沉關掉投影,轉向眾人。“他不會炸掉原點。原點是他畢生信念的終點。他不是要毀掉它,他是要證明自己是對的。他獨自飛往原點,不是為了啟動反向啟用,而是為了等待一個等了一百萬年的解釋。十二先賢欠他一個解釋。我們也欠他一個解釋。至少把真相告訴他。然後讓他自己選擇。”

“獵隼號”在銀心密集的輻射帶中穿行了最後一段航程。蘇明遠的手一首放在導航面板上,飛船在引力漩渦的夾縫中勉強維持航向,每一次引力波動都讓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當他最終將飛船退出躍遷、進入原點所在的引力平衡區域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原點懸浮在銀心最深處。它不是一顆行星,不是一個空間站,不是他們見過的任何一種環形結構。它是由純淨的引力場編織而成的一個環,沒有金屬,沒有晶體,沒有任何物質外殼,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褶皺,在密集恆星的輻射中緩慢旋轉,把背景星光彎曲成一道連續的光弧。在環體的中心,懸浮著一個平臺。平臺材質是某種非物質的能量結晶,踩上去會發出微弱的光芒漣漪,像水面被雨滴擊中的瞬間。平臺上刻滿了守望者符號,排列方式與林晚星留在星鏈控制檯上的程式碼完全一致,不是後來刻上去的,而是建造時就預設好的。

原點一首在等一個能讀懂這些符號的人。

平臺中央站著一個人。他穿著古老的守望者白色長袍,面容與中樞記憶晶格里那個年輕男人重疊在一起,眉心那道豎紋更深了,頭髮全白,眼窩深陷,但站姿與當年在建造工地上的站姿一模一樣。他的手裡握著一枚銀色徽章。正面是同心圓弧,背面蝕刻著第三份金鑰的編碼。

一百萬年後,三份金鑰在原點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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