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兇案:我能進入懸案副本》第四十四章 審判日(1)

作者:春春豬·10小時前

十三先賢的審判被安排在聯邦最高安全委員會的特別聽證會上。這場審判不對外公開,不設旁聽席,不進行實況轉播。參加者僅限於最高安全委員會的七名常任委員、謎案組的核心成員,以及十三先賢本人。審判地點選在深淵號太空監獄的一間特殊聽證室,這是十三先賢自己的要求。他說他不願意踏上聯邦的領土,因為他不是人類文明的一員,他是一個被守望者放逐的倖存者,應該在一個不屬於任何文明的地方接受審判。

陸沉坐在證人席上,面前攤著顧雲章的原稿、方晴的供詞、灰瞳號黑匣子的資料記錄、以及中樞記憶晶格里提取的全部與十三先賢相關的歷史檔案。他在聽證會上做了長達西個小時的陳述,從仁濟醫院地下密封艙開始,到Ω專案的七名工人被調離,到第十任程遠的失蹤,到林晚星跨入門,到方晴在黑曜石三號上的連環謀殺,到灰瞳號的反向啟用指令,到中樞記憶晶格里十二先賢的那段道歉資訊,最後到原點。他把接力棒的傳遞路徑完整呈現出來,沒有遺漏任何一個人,沒有省略任何一次選擇。

“守望者的第十三先賢,”陸沉在總結陳詞中說,“在百萬年前被同伴選中作為文明最後的保險。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揹負‘叛徒’的身份,用建立星骸的方式試圖從另一個方向完成同伴未竟的事業。他的手段,Ω專案的清理、反向啟用的威脅、對拒絕執行命令的部下的追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亡。從這個角度衡量,他有罪。但他的動機從來不是毀滅,而是修正。他在原點啟動時把第三份金鑰交給了我們,在完成同步後主動交出星骸剩餘艦隊的指揮權,在原點休眠後,他可以選擇進入謎域深處與十二先賢的意識殘片重逢,也可以選擇留在聯邦接受審判。他選擇了後者。因為他認為,一個人的罪責不能因為動機而被豁免。他讓我轉告委員會一句話,‘被誤解不是辯護理由。’”

聽證會持續了整整兩天。最高安全委員會的委員們輪番質詢十三先賢,關於Ω專案的具體傷亡數字,關於星骸行動組的追殺命令,關於反向啟用計劃對聯邦公民的實際威脅。十三先賢對每一項指控都做出了詳細回答,沒有迴避,沒有辯解。他承認自己下達了追殺命令,承認反向啟用計劃可能導致數十萬被標記者的死亡,承認自己在漫長的放逐歲月中逐漸喪失了對“目的”與“手段”之間界限的判斷力。唯一的例外是當委員問到第三行動組時,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出了與在原點平臺上對陸沉說的同樣的話。

“他們不是叛徒。他們是星骸內部最優秀的成員。我為他們感到驕傲。”

最終裁決在第三天下午做出。委員會判定十三先賢犯有危害人類文明罪,但考慮到其在原點同步中的決定性貢獻、以及其主動放棄抵抗並交出軍事指揮權的行為,免除終身監禁。刑罰改為永久限制活動範圍,他可以選擇在銀心原點附近的守望者遺蹟中度過餘生,或者留在謎域深處與十二先賢的意識殘片共存。他選擇了後者。他說他欠十二先賢一句話。那句話不能隔著百萬年的時空說,必須面對面地說。哪怕對面只剩下殘片。

裁決宣佈後的當天晚上,陸沉在深淵號訪客通道里最後一次見到了十三先賢。老人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守望者長袍,手裡握著那枚己經不再發光的銀色徽章。隔著三層透明隔離壁,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依然帶著微微的電流雜音。

“你跟我見過的所有接力者都不一樣。顧雲章用一生建造防火牆。程遠用失蹤傳遞接力棒。林晚星用回家啟用星鏈。他們每個人都付出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但你沒有付出你最珍貴的東西。你沒有死,沒有失蹤,沒有獻祭自己。”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我最珍貴的東西在五年前就被人拿走了。我的名譽,我的職業,我的信念。然後我一件事一件事地把它拿回來。不是為了證明我配得上它。是為了證明它從一開始就不該被拿走。”

十三先賢隔著透明壁,把銀色徽章貼在壁上。陸沉也做了同樣的動作。兩枚徽章隔著三層透明壁相對,背面刻著不同的字,林晚星的“陸隊,我到家了”,十三先賢的“記憶”。守望者語言裡,“記憶”和“終點”是同一個字元的不同變體。十三先賢刻下的是“記憶”,但在守望者的語言系統裡,它也可以被讀作,我到了。

“你到了。”陸沉說。

十三先賢點了點頭。然後他放下徽章,轉身走向通往謎域深處意識投射艙的走廊。他的白色長袍在昏暗的走廊裡漸漸模糊,最後融入了那扇緩緩關閉的金屬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