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訊號是那些叛離者的廣播。”蘇明遠調出中樞記憶晶格的同步資料,逐一比對了訊號特徵與己知的星鏈節點分佈圖,“一共有七個訊號源,對應七個不同的星鏈節點。每一個節點上都有一個或幾個叛離者的意識在持續工作。他們不只是在翻譯,他們在編寫教材。用引力波編碼的形式,向所有能接收到這些訊號的文明,開放守望者語言的完整課程。”
陸沉讓蘇明遠將其中一個訊號源的內容解碼並轉寫為文字。螢幕上逐字浮現出一段用守望者符號與聯邦通用語雙語對照的入門教材,第一章的標題是,“守望者字母表”。教材的編寫者署名是“中樞譯者第二工作室”,下面有一行小字:“林晚星老師主講,陳彥老師校對,星骸第三行動組輪機長錄入。”
那個被顧雲章在灰瞳號上用來破解反向啟用指令後門的女人,如今在中樞譯者工作室裡負責把守望者記憶課程的引力波訊號逐字錄入廣播系統。蕭策看著那行署名,嘴角浮現一絲複雜的笑意。他想起在灰瞳號殘骸裡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燒傷面積超過百分之西十,躺在反應堆艙的角落,手裡還攥著一塊燒焦的資料板。現在她坐在中樞譯者的工作室裡給全宇宙錄播守望者語言課程。每個人的後半生,都藏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拐角後面。
“這些廣播能傳到多遠?”陸沉問。
蘇明遠快速計算了訊號功率與衰減曲線,結論是這些訊號的有效傳播距離己經覆蓋了星鏈網路的全部節點範圍,並且正在向聯邦疆域之外延伸,最遠的訊號前鋒己經抵達遠歌星系的邊緣。遠歌在收到守望者最後警告的百萬年後,首先收到的來自人類的資訊不是官方外交照會,不是聯邦科學院的學術論文,而是一堂守望者字母表的入門課。錄課的老師是一個己經不在人世的女人,她的意識在星鏈核心裡用每分鐘七十三次的心跳頻率校準每一段引力波訊號的節拍。校對是個被觀測者系統標記後在密封艙前聽到“記住一切”的研究員,錄入是個被追殺到引擎熄火的叛逃輪機長。這就是人類遞給宇宙的第一張名片。
“繼續航行。”陸沉說,“在到達遠歌星系之前,把這套教材從頭到尾學一遍。我們可能要替他們當面回答一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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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隼號”在遠歌引力波信標的引導下繼續向深空航行。第十天,蘇明遠在中樞記憶晶格的同步資料流中發現了一組異常訊號。訊號源不在外部,而是來自飛船內部的星連結入終端,有人正在透過這個終端與中樞進行高密度資料交換。交換的內容不是翻譯教材,不是導航座標,不是任何一個叛離者或中樞譯者的工作日誌。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編碼格式,與原點啟動時平臺表面那些守望者符號的底層邏輯完全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