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二先賢的碎片。”霍金斯盯著螢幕上那些快速流動的符號，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怕吵醒某個正在沉睡的東西，“原點同步啟用之後，十二先賢分散在謎域系統裡的意識碎片開始往中樞匯聚。但它們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更快。這些碎片不只是在匯聚，它們己經開始主動傳送訊號。它們在回應原點。原點廣播了守望者完整記憶，十二先賢的碎片接收到了這份記憶。現在它們正在用這份記憶重新拼接自己。不是被動的過程，是主動的修復。每一個碎片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相鄰的碎片，像拼圖自己跳上桌面找同伴。”
“它們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拼接成功？”葉真問。
霍金斯沉默了一會兒，在中樞同步資料流中發現了一段來自林晚星和陳彥的聯合日誌。日誌記錄了他們最近觀測到的十二先賢碎片活動規律：拼接速度不是線性的，而是隨著星鏈網路的擴充套件而加速。遠歌導航信標被啟用後，有一個碎片忽然改變了軌跡，主動向信標方向偏移，偏移速度遠超其他碎片。林晚星在日誌裡寫了一段話：“十二先賢在回應外部文明訊號。他們不是隻在修復自己，他們想和新文明對話。其中有一個碎片特別活躍，主動承擔起了‘信使’的角色，負責把其他十一個碎片的意圖翻譯成外部文明能理解的語言。我們暫時給這個碎片起了個代號，‘先賢零號’。它和其他碎片之間的編碼邏輯有明顯差異，更像一個翻譯層。”
“先賢零號。”陸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它是哪個先賢的碎片？”
霍金斯翻遍了守望者碑文譯本中關於十二先賢個人的記載，找不到任何關於“翻譯層”或“信使”角色的描述。十二先賢在獻祭前沒有指定任何人負責對外溝通，因為他們的獻祭方案里根本沒有對外溝通這一項。他們把自己封存在謎域裡，原計劃是永遠不與外部文明接觸。但原點同步啟用後，星鏈網路向外廣播了守望者的完整歷史。外部文明收到了這份歷史。十二先賢的碎片在收到外部文明的引力波迴響後，自發產生了結構性的變化，它們不再只是修復自己，而是開始構建一個面向外部世界的介面。“先賢零號”可能不是十二先賢中的某一個，而是十二個碎片共同創造的新角色。是守望者文明在死後一百萬年的自我演化。
“他們不是被動地等我們來理解他們。”陸沉說，“他們在主動學習如何理解我們。”
就在這時候，通訊臺忽然收到了一段來自中樞的即時引力波訊號。訊號內容很短，只有幾個守望者符號，霍金斯逐字翻譯出來，是“我們在聽”。署名是“先賢零號”。這是十二先賢意識碎片在百萬年後發出的第一條主動資訊。不是警告，不是遺囑，不是留給後來者的啟示。是回應遠歌導航信標啟用時發出的引力波脈衝。遠歌在百萬年前開始唱一首歌，十二先賢在百萬年後用新構建的翻譯介面回應了這首歌的第一句，“我們在聽。”
陸沉看著螢幕上那幾個守望者符號，想起了林晚星在環形結構核心跨入門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她不是告別，她是在給後來者留一張便籤，和她在訓練室公告板上留的那張一樣。咖啡機濾網該換了。繼續。我在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