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推了推眼鏡，率先開口：“技術維護我負責。星鏈網路的基準頻率校準、遠歌節拍器的同步監控、信使訊號的藍移追蹤，這些都需要長期觀測。我可以培養接班人。事實上，聯邦科學院星鏈研究專案今年新招的見習導航員裡有一個前星骸領航員，他的引力波定位成績是全年級第一。他比我年輕二十歲，有足夠的時間等下一個視窗。”
蕭策把匕首插回腰間刀鞘：“情報網需要重組。以前我的線人都在聯邦灰色地帶跑訊息，現在需要一批能監聽深空訊號的。灰瞳號輪機長己經在做了，她把靜默者目錄樹裡那些‘未知文明’的訊號特徵編成了一份識別手冊，發給了聯邦境內所有願意合作的民間天文臺。目前己經有幾十個臺站在幫她跑資料，其中幾個是退休礦工用廢棄衛星天線改裝的家用監聽站。這份情報網比我在灰色地帶鋪的那些大多了，也乾淨多了。”
葉真從醫療艙拿出兩份剛完成的體檢報告：“醫療支援方面，灰瞳號兩名傷員己經完全康復。輪機長選擇留在中樞譯者工作室繼續做深空訊號解碼，領航員下個月正式入學科學院星鏈專案。我接下來要處理的是Ω專案遺留的幾十萬條待恢復記錄，不是一個人的工作。聯邦醫療署己經從各殖民地調了法醫和心理諮詢師過來支援。我們會在一年內完成所有己定位人員的身體和心理評估。”
霍金斯摘下老花鏡慢慢擦拭著鏡片：“翻譯和編纂方面，宇宙文明接力圖譜的人類卷剛剛完成初版，遠歌卷和靜默者卷還在編。信使卷只寫了一個標題。這些工作需要持續幾代人，我己經在聯邦科學院設立了‘接力棒獎學金’，專門資助研究守望者語言、遠歌復調、靜默者目錄學的年輕學者。第一批獲獎者裡有周建軍，他用守望者符號寫了一篇論文，論證遠歌復調與守望者記憶晶格在數學上的同構關係。評審委員會全票透過。他今年六十二歲，比我還大兩歲。”
陸沉聽著每一個人說完，然後把那兩枚銀色徽章從口袋裡取出來放在控制檯上。林晚星刻的字在作戰室燈光下泛出細微的金屬反光，“陸隊，我到家了。”他想起林晚星在中樞日誌裡寫過一句話：接力棒從來不是一根。每一個接過接力棒的人都會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棒遞給下一個伸手的人。而下一個伸手的人，可能還沒出生。但這不妨礙接力棒繼續往下傳。
“五千年後的回覆，我們寫不了。但我們可以把回覆的草稿準備好。信使的通訊協議、遠歌的節拍基準、靜默者的索引格式、守望者的記憶編碼，全部整理成標準化的通訊手冊，留給星鏈網路自動執行。五千年後不管誰在值班，只要按手冊操作，就能和信使繼續對話。這份手冊就是我們的接力棒。”
全息星圖上，靛青色的遠歌節拍器、暖金色的星鏈節點、深灰色的靜默者目錄樹、以及那顆正在緩慢調整節拍的古老信使訊號，西個光點在同一張圖上安靜地閃爍。它們之間被蘇明遠用不同顏色的資料流線條重新連線起來，這一次不是發散狀的網路，而是一個閉合的環。每一條線都標註著同一個詞，“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