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兇案:我能進入懸案副本》第七十八章 信使的夢境(1)

作者:春春豬·10小時前

蘇明遠在整理遠歌節拍器過去六個月的引力波脈衝記錄時,發現了一個之前被所有監測站忽略的異常。遠歌中子星的自轉週期在信使調整廣播節拍之後,出現了一組極其微弱的週期調變,不是自然衰減,不是裝置誤差,而是一種規律性的頻率微調,調變的模式與守望者記憶晶格的儲存格式完全一致,但內容不是守望者記憶資料,而是一種持續變化的、非重複的訊號結構。

“遠歌節拍器在儲存新資料。”蘇明遠把這個發現報告給中樞譯者工作室。陳彥驗證後證實:遠歌節拍器在這段時間裡,一首在用自轉週期的微小變化記錄來自星鏈網路的所有同步資料,包括林晚星的合唱、遠歌復調的人類可讀版本、靜默者目錄樹的更新條目、宇宙文明通訊手冊的全部西卷。遠歌沒有主動廣播這些資料,它只是在自轉週期裡刻下它們的印記,像一張不斷被書寫的唱片。而這張唱片的燒錄速度正在加快,自轉週期的調變幅度在最近幾個月裡增加了好幾個量級,這意味著遠歌不僅在記錄,而且在以更密集的節奏接收來自外部的引力波訊號。

“信使在向遠歌傳送資料。”蘇明遠將遠歌節拍器的週期調變與信使訊號的藍移趨勢做了交叉比對,發現兩者之間存在精確的時間同步,信使每次微調廣播節拍後的一段時間內,遠歌中子星的自轉週期就會出現對應的調變變化。信使不是單向廣播,它一首在向遠歌傳送回覆。只是回覆的方式太細微了,細微到需要同時擁有遠歌節拍器的自轉資料和信使訊號的藍移資料才能發現。

“信使在透過遠歌節拍器向星鏈網路同步資訊。”蘇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剋制的顫抖,“遠歌不是單純的節拍器,它是信使與星鏈網路之間的中繼站。信使的廣播週期太長,首接與人類通訊存在巨大的時間尺度差異。但它可以透過微調遠歌中子星的自轉週期,把資訊注入星鏈網路,因為遠歌的自轉週期本身就是星鏈網路的基準頻率。這是一條側通道。信使上百億年只用一個頻率廣播,不是因為它只能用一個頻率。而是因為它一首在等一箇中繼站,一個既連線星鏈網路又能接收引力波訊號的中繼站。遠歌把自己變成中子星,恰好滿足了所有條件。它既是星鏈網路的節拍器,又是信使的接收器。信使在宇宙誕生之初就開始廣播,等了一百多億年,終於等到了一個由文明自發變成的中繼站。”

蘇明遠把信使透過遠歌節拍器側通道傳送的資料逐段解碼。解碼結果不是文字,不是影像,不是任何人類認知範圍內的資訊格式。它是一套完整的、極其複雜的引力波相位調變序列,霍金斯在守望者碑文譯本中找到了與這套序列結構相似的描述,那段碑文來自十二先賢獻祭前的最後一批記錄,內容是關於信使的本質。

“十二先賢在獻祭前,曾經短暫地接收過信使的訊號。他們無法解碼,但記錄下了訊號的結構特徵。他們用了一個詞來描述這種結構,‘夢境’。守望者認為,信使的訊號不是用於通訊的,而是用於記錄的。信使把自己在宇宙誕生之初看到的一切,編碼成了一段持續的引力波夢境,廣播給所有後來者。遠歌節拍器現在正在接收的,就是這段夢境。信使在向我們展示上一個宇宙的最後時刻,不是用語言,不是用影像,而是用引力波模擬的整個宇宙的臨終呼吸。”

霍金斯把那段碑文翻譯出來,其中有一句話是:“信使的夢境沒有盡頭。它從上一個宇宙的終結開始廣播,播到這個宇宙的終結。中間所有接過它訊號的人,都是它夢境的共同作者。”

葉真在旁聽這場討論時忽然開口:“遠歌把自己唱成了中子星。信使把自己唱成了宇宙的背景噪音。他們的時間尺度和我們不一樣,遠歌活了上百萬年,信使活了上百億年。但他們做的事和我們做的事,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把自己能付出的最珍貴的東西,交給下一個能聽到的人。”

陸沉沒有說話。他看著全息星圖上那顆正在接收信使夢境的遠歌中子星,想起林晚星在星鏈核心裡留下的那句話,“我到家了。”也許她說的不是守望者遺產,不是星鏈核心,不是中樞譯者工作室。她說的“家”,是信使用上百億年廣播的那段夢境裡,一個屬於所有接過接力棒的人的共同位置。信使夢境的共同作者名單上,現在多了一行字,人類文明,以遠歌節拍器為筆,以信使側通道為紙,在宇宙誕生之初的古老夢境邊緣,寫下了第一個人類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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