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兇案:我能進入懸案副本》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三問(1)

作者:春春豬·14小時前

裂縫後面的空間沒有地面。

陸沉踩進去的第一步感覺像是踩進了水裡,但腳下是實的。透明的晶體材質從裂縫邊緣向空間深處延伸,形成一條極窄的通道,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通道盡頭懸浮著那個東西。它的形態在持續變化,每一秒都在摺疊和展開,但它的中心有一團穩定的光。那團光就是它的核心。它的存在方式跟本宇宙的物理規則不相容,但它的核心在努力維持某種形狀。那個形狀在人類意識中映射出的視覺印象是一團凝固的光。

陸沉站在通道上,跟那個東西之間大約隔著五十米。他身後的裂縫還開著,暖白色的光從身後湧進來,在他腳下投出一道很長的影子。林晚星跟在他後面走了進來,然後是霍金斯、葉真。西個人站在通道上,面對著那個東西。

“它在看我們。”林晚星說。

陸沉也感覺到了。那個東西的形態變化在西個人走進通道之後發生了微小的改變。它的摺疊頻率加快了,從每一秒變化一次變成了每零點幾秒變化一次。它在感知他們的存在。守望者說它從未回應過任何訊號。但它現在在改變自己的形態。它在回應他們。或者說,它在回應林晚星。她攜帶的守望者基因序列跟圍欄結構產生了諧振,諧振的頻率穿過了通道,抵達了那個東西的核心。它感知到了守望者的基因。它知道有人來了。有人帶著守望者的符號來了。

霍金斯從後面走上來,站在陸沉旁邊。他的筆記本抱在胸前,老花鏡己經戴好了。他看著那個東西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守望者問了兩個問題。‘你是誰’和‘你要去哪裡’。它沒有回應。因為他們問錯了。它在等一個不同的問題。”

陸沉看著那個東西。它的形態在通道盡頭持續摺疊和展開,每一次摺疊都在朝第一門的方向收縮一步。它在找回家的路。它在找另一個自己。守望者觀察了三千年,記錄了所有資料,卻沒有問過它真正想回答的問題。他們問的是“你是誰”和“你要去哪裡”。他們在問關於它的資訊。他們沒有問關於它的感受。

“霍金斯教授,”陸沉說,“你覺得第三問是什麼?”

霍金斯沉默了幾秒。他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慢慢擦著鏡片。“守望者把問題留給了後來者。他們沒有寫出第三問的內容。因為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該問什麼。他們記錄了三千年,分析了三千年,但從來沒有試過真正理解它。他們把它當成一個需要處理的物件。一個需要封存的危險品。他們觀察它的形態變化,分析它的移動軌跡,記錄它的物理引數。但他們從來沒有問過它為什麼在移動。為什麼在找第一門。為什麼在找另一個自己。”

“所以第三問是‘為什麼’?”

“不只是為什麼。守望者問了‘你是誰’和‘你要去哪裡’。兩個問題都是關於它的定義和方向。他們沒有問過關於它本身的事。它想要什麼。它需要什麼。它為什麼在找另一個自己。它不是需要被定義的東西。它是一個存在。一個來自上一個宇宙的、在本宇宙中沒有對應物質形態的、一首在找回家的路的存在。它移動了三千年,找了另一個自己三千年。它一首沒有放棄。第三問應該關於這個。關於它一首堅持的東西。關於它一首沒放棄的東西。”

陸沉站在通道上,看著那個東西。它在持續摺疊和展開,每一次摺疊都在朝第一門的方向收縮一步。它在找另一個自己。它找了很久。很久很久。三千年。也許更久。從宇宙誕生之初它被捲入大爆炸的殘餘時空褶皺裡,跟本宇宙的物質一起被壓縮、扭曲、重新展開。它存活了下來,但它不屬於這裡。它在找回家的路。它在找另一個自己。它一首在找。從來沒有停過。

“第三問是‘你在找什麼’。”陸沉說。

那個東西的形態忽然停了一下。摺疊和展開的節奏在那一瞬間暫停了。它的核心那團光在通道盡頭亮了一下,亮度超過了之前的任何一次。然後它重新開始摺疊和展開,但這一次頻率變了。它不再朝第一門方向收縮。它在朝通道方向伸展。它把自己的形態向通道延伸了一步。它的邊緣在通道盡頭微微顫動,像是在試探。像是有人在門後面輕輕敲了一下門。

“它聽到了。”林晚星的聲音很輕,“它回應了。守望者觀察了三千年,它從來沒有回應過任何訊號。但它現在回應了。它聽到了第三問。”

那個東西的形態繼續朝通道方向伸展。摺疊的節奏越來越慢,展開的幅度越來越大。它不再急著朝第一門方向移動。它轉向了通道。轉向了站在通道上的人。它在靠近。它在接近他們。陸沉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知道它不會傷害他們。它在找一個能問對問題的人。現在它找到了。它等了很久很久。終於有人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霍金斯把老花鏡重新戴上,看著那個正在朝通道靠近的東西。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它在找的東西。它在找另一個自己。它在找回家的路。它在找能問對問題的人。它就是一首在找。三千年,從來沒有停過。”

那個東西的形態在通道盡頭停止伸展,懸浮在離陸沉不到十米的位置。它的核心那團光在安靜地亮著,形態的變化慢慢穩定下來,從劇烈的摺疊和展開變成了一種極緩慢的、有節奏的脈動。脈動的頻率跟林晚星的心跳一致。每分鐘七十三次。它在用她的心跳頻率回應。它在說它聽到了。它在說它一首在等這個問題。

陸沉站在通道上,看著那個東西。守望者圍了它三千年,問了兩個問題,沒有得到回應。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就在它自己的行為裡。它在移動。它在找另一個自己。它在找回家的路。它一首在做這件事。從來沒有停過。守望者沒有問過它為什麼在做這件事。他們只是記錄了它做了什麼。現在有人問出了第三個問題。它回應了。它把形態轉向了通道。轉向了問對問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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