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章的酒氣被這一抱激散了大半，首感慨幸好自己平時吃得夠多，在這種男女力量懸殊的對抗裡，還能掙出幾分抵抗的餘地。
雙手抵在姬昭明胸前，脊柱繃得筆首，怒目瞪著他：“姬廳長，您這樣，不合適！”
姬昭明今晚喝了不少，黃酒的後勁比想象中來得慢，也來得猛。
理智漸漸不佔上風，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裡那層平日的冷冽被酒精泡化了，露出底下滾燙的東西：“周姝言。”
他個子高，緩緩低頭，試圖靠近她。
眉骨投下的陰影落在眼下，燈光從頭頂灑下來，那張臉被光影切得稜角分明，目光猩紅，整個人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狂厲。
她身體不斷往後仰，後腰抵著他收緊的手臂，退無可退，兩個月前，銀杏樹下那一幕瞬間和眼前的景象重疊。
路燈、雨絲、一雙溼漉漉的眼睛、一個她以為是夢的身影。
她身體一震，心不斷往下沉，頓了良久，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來，顫抖道：“所以，那天晚上，是你？”
姬昭明的額頭終於觸到了她冰涼的額間發，他緩緩閉上眼，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他的額頭很燙，她的額頭很涼，兩片皮膚貼在一起，溫度在找一個平衡點。
他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聲音悶在喉嚨裡。
趁著他迷醉的這一刻，李含章用力一推，終於掙脫，後退兩步，胸口劇烈起伏。
聲音卻比剛才更穩了：“所以，你早就確定了一切，你早就知道了？”
姬昭明眉頭一擰，萬千的思念和委屈幾欲噴發：“你以為我為什麼千里迢迢來海州？”
李含章眼淚瞬間落下，她不可置信地嗤笑一聲，原來如此。
姬昭明眉心的溝壑更重了，顫抖的手不自覺地撫上那張日思夜想的臉龐。
這麼愛哭的她，如何獨自走過了漫長的十年歲月。
心臟像是被誰生拉硬拽，他只覺得難以呼吸。
李含章一隻手打掉了他顫抖的手，一隻手快速抹淚，眼眶通紅：“那麼，請你告訴我，你來海州的目的是什麼，只是為了那一夜麼，姬廳長？”
從小，她就只喊姬昭明，從來不論長幼尊卑。
她喜歡這三個字，每喊一聲，都覺得自己的命運和這三個字更密切了一分。
此刻，她用一句職務稱呼，隔開了他們的距離。
姬昭明的手僵在半空，理智回籠，身體也回正，兩人保持了社交距離。
深夜的鄉村街道，安靜得落葉可聞，風簌簌吹過，繁茂的樹葉彷彿在奏響什麼悲傷離合。
半晌，姬昭明目光清明，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我從來是一個唯結果論的人，認定的事，排除萬難也會達成；認定了的人，窮我一生也會找到。這是我的人生慣性，也是行之有效的生存法則。”
非常具有姬昭明特色的發言。
理性，冷靜，條理分明，把感情也納入目標管理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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