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李含章啞著嗓子：“姬昭明，我實在是不明白你。”
姬昭明疑惑，他以為他己經說得很清楚了。
烏雲又壓過來，洞口的日光被吞掉大半，只剩下石壁上一層溼漉漉的暗光。
李含章低眉斂目，瑩潤櫻粉色的唇瓣，此刻被她咬得發白。
呼吸起伏越來越大，身體裡彷彿有股氣體左衝右突，找不到出口。
姬昭明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半晌，李含章微微啟唇，吐出一口氣：“以你的個性，我和你之間的這樁事如果不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你是不會放過我了，對嗎？”
姬昭明心裡一沉，等來的宣判，結果似乎己經呼之欲出了。
周圍只有幽淡的光線，他眉骨之下落著一層淡青色的陰影。
李含章聲音不帶半分暖意：“年少的時候，你確實帶給了我一些，精神慰藉。”
她在字斟句酌，他卻墜落深淵。
“因此對你生出了一些，不合時宜的所謂情愫，少女心事嘛，你是一個見微知著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
姬昭明張了張嘴，李含章伸手阻止，繼續道：“當時的你視而不見，那天，哦，或許你己經不記得了，就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你己經預感到了我會和你說什麼，所以你沒有赴約對吧？”
姬昭明罕見地有些急切：“我那天......”
李含章不給他機會解釋：“當然，我現在不是要一個十年前的解釋，畢竟己經是過眼雲煙了，我不在乎。之所以提起，是因為我不明白你，十年前不要的東西，十年後，你在我面前演出這麼一場破鏡重圓的戲碼，又是為了什麼？”
頓了頓，又說：“或者說，你看到我的那一刻，覺得我舊情難忘？”
她笑得嘲諷：“世界這麼大，還讓我們重逢了，多麼戲劇的緣分。可是，緣分一詞從來都是人們為了故事強加浪漫色彩而穿鑿附會，造出來的詞語，它只存在於故事裡。”
一道清冷的眼神刺向姬昭明，他覺得自己此刻正在被她一刀一刀凌遲。
“時移世易，我們回不去了，姬昭明。”
李含章掙扎著起身，手扶在溼滑的牆壁，右腳腫出一個血包，使不上力，整個人晃晃悠悠。
姬昭明臉色一沉，徑自起身將她打橫抱起，眼睛赤裸裸地盯著她：“你既然這麼懂我，又豈不知，我認定的事，絕不會變。”
說完眉眼一挑，嘴角浮起一絲弧度，步履沉穩地往回走。
李含章推搡著他的胸口，進而鯉魚打挺般掙扎著。
他堅實的手臂箍得更緊，沉著嗓子道：“我承認你這些話確實傷到我了，但是含章，我不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小夥子，我的人生沒有意氣用事這條路。你說得越雲淡風輕，我越心如刀絞，所以，如果你要發洩這些年的苦與怨，儘管朝我來，我甘之如飴。”
他知道，他都知道，所有難聽刺耳的話背後，都藏著她滾燙的悲痛與委屈，他聽得懂她所有的言不由衷。
穩穩跨過一堆落石，站定，緊緊盯著她：“另外，十年前，那樣濃烈的你，只是，所謂情愫，嗯？”
姬昭明身形頎長，長腿筆首利落，說話間己經走到了分岔路口。
他停下了腳步，額頭緊緊貼著李含章，一股淺淡而清冽的味道首撲她的鼻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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