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住了，選秘書，能力是最不要緊的那一項。”
李含章沒接話，她知道，現在這一刻，才正式進入話題的核心。
“筆桿子，廳裡一抓一大把，可筆桿子是公家的，秘書是我的。”周文華看著她，語速放緩，一字一頓，“坐在位置上的，是我。你跟誰一條心，替誰擋事，你的嘴嚴不嚴。這些，才是我要挑的。”
“我明白。”
“你不明白。”周文華搖頭，“你以為你明白，那我問你。”
她身體微微前傾，問出了那句話。
“上個月，姬廳長去北京之前，交辦過你一件事。他讓你留一份會議紀要的影印件給他，你給了，沒報趙淵渟，也沒報我。”
李含章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事本不是什麼大事，副廳長本來就有許可權調閱會議紀要，且她這事做得極隱秘，沒跟任何人提過一個字。
訊息能到周文華這裡，只說明一件事，這個廳長是從廳裡生長出來的，廳裡到處都是她的根鬚。
“有沒有這回事？”周文華問。
辦公室裡很安靜，窗外一隻鳥落在窗沿上，又飛走了。
李含章只用了兩秒，就放棄了所有備好的說辭。
否認，是撒謊，此人什麼都知道，撒謊等於出局；承認，等於當面對她說“我首先是姬昭明的人”。
哪條路都是坑。
她選了第三條。
“有。”她說，“紀要是我經手的檔案，程式上，副廳長可以首接指示我工作，流程合規。”
“我沒問合不合規。”周文華盯著她，“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沒報我。”
“因為那份紀要走的是姬副廳長分管的線，不在您的日程裡。”李含章抬起眼，平靜地迎著她的目光，“而秘書的本分，是把經手的事管嚴，不是把聽見的事報全。前者是職責，後者，”
她停了半拍。
“後者是耳朵。您要的是秘書，不是耳朵。”
周文華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手指在桌沿，又輕輕敲了一下。
敢當面亮牌的人，牌反而乾淨。
“好。”周文華重新拿起筆，翻開檔案，視線落回去，“我最後問一句。”
李含章站著沒動。
“如果有一天，我的意見，和姬副廳長的意見，不一致。”周文華頭也沒抬，但“副”這個字，咬得極準。
“你站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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