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像是五條悟正好拿著手機。聽到他聲音的瞬間，夏油傑心裡那股慌亂奇異般地穩了下來。
“悟。”
“嗯？傑？”
“沐發了高燒。”
夏油傑快速把情況說了一遍。
“硝子說是因為六眼資訊過載，現在他身體原因，術式用不了導致他大腦處理不了那麼多資訊……你有沒有辦法？”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五條悟的聲音，語調放快：“我知道了，我讓五條家的管家過去，他有辦法緩解六眼資訊過載的後遺症。你等我一下。
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風聲和咒力碰撞的聲響，然後是五條悟簡短的一句：“好了，他很快到。”
“嗯。”
電話結束通話。夏油傑放下手機，重新在床邊坐下，拿起旁邊的毛巾在冷水裡浸透擰乾，敷在五條沐的額頭上。
五條家的管家來得很快，像是用最快的方式趕過來的。他穿著一件玄色的五條家家服，面容沉穩，腳步穩健，一進門就朝夏油傑微微欠了欠身。
“夏油君。”
“麻煩您了。”夏油傑站起來，讓開床邊的位置，“沐他燒得很厲害。”
五條管家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五條沐。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這個少年，但每次看到他那張既像五條悟又像夏油傑的臉，他還是會忍不住怔愣一下。
那張臉的輪廓偏向夏油傑的柔和，但眉眼的弧度裡又帶著五條悟特有的張揚。他看著那張因高燒而泛紅的臉，心裡那個荒謬的念頭又浮了上來。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夏油傑的腹部，又快速收回來。
夏油傑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五條沐身上。他站在床邊，看著五條沐緊皺的眉頭和不斷翕動的嘴唇，心裡一陣揪緊。
“麻煩您了。”他再次說道。
五條管家上前，伸手探了探五條沐的額頭，又用術式探測了一下他體內的咒力流動，心裡沉了沉。咒力被封鎖了，像是一道閘門被徹底關死，什麼也流不出來。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盒子，開啟盒蓋，裡面是一顆淺色的小丸，像糖丸一樣。他捏著那顆小丸，輕輕掰開五條沐的嘴唇，將它放了進去，又託著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讓他自然地吞嚥下去。
“藥已經服下了，”五條管家收回手，“沐君幾個小時後會退燒。這期間他只能自己撐過來，外力幫不了什麼。”
夏油傑點了點頭。
“為了防備沐君夜間有什麼突發狀況，我今天會待在高專。”五條管家頓了頓，“有什麼需要夏油君只管叫我。”
“好，多謝您。”
五條管家微微欠身，轉身走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夏油傑和五條沐兩個人。窗外夜色已經深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滲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白。
夏油傑在床邊坐下來，看著五條沐。他的呼吸比剛才平了一些，但還是帶著病中那種急促和不安。臉頰潮紅，嘴唇乾裂起皮，泛著一層灰白。
他起身拿了一根棉籤，蘸了水，輕輕塗在五條沐的嘴唇上。乾裂的唇瓣沾到水，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無意識的反應。
塗了兩下之後，他放下棉籤，正要坐回椅子上，手指忽然被握住。
五條沐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被子裡伸了出來，緊緊攥住了他的手指。力道不重，甚至有些虛軟，但又攥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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