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靜得能聽到屋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夏油傑和五條沐面對面站著，相隔不過幾步的距離。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地板上投出兩段交錯的影子。
夏油傑低下頭，彎腰，撿起地上那枚護身符。破損的布料在他指間展開，露出裡面那縷黑髮和銀白色的鱗片。他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些鱗片上的紋路，然後抬眼看向五條沐。
“這個護身符，”他說，聲音輕輕的，“是你那個世界的我，給你做的。”
五條沐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夏油傑的目光在護身符上停了一會兒。線腳不算工整，邊緣有一處收針收得有些潦草，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線頭。
不太熟練的針腳，卻帶著一種認真又笨拙的用心。
心頭泛起異樣的感覺。
他握著護身符，走到五條沐面前，將護身符遞了過去。
“沐，”他語氣溫和的說，“我不問你從哪裡來的，但現在我知道你是我真正的家人。”
五條沐將手伸過去，指尖觸到那隻握著護身符的手時，微微蜷縮了一下。那雙手的溫度是涼的，像是釋放咒靈對自己父母動手的那一刻，抽走了他身體裡大部分屬於人的溫熱。
夏油傑衝他彎了彎眉眼，和往日一樣的溫和笑意，但卻少了點什麼。
“沐，和我一起吧。”他說，“去創造一個只有術師的世界，我和你一起生活著。”
五條沐指尖觸及護身符，手指頓住。
他抬起頭，看著夏油傑臉上的笑容，那笑容溫和而認真，帶著一種無法動搖的篤定。
五條沐看了良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顫：“傑爹，那悟爹呢？”
話音落下，夏油傑怔住。
心跳有一瞬間停跳一拍，不知是因為那兩個稱呼，還是那話裡的內容。
他定定的看著五條沐半晌，低下頭，斂下眼睫。
“悟，”他說，“他和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五條沐打斷他，“你們倆明明互相都很在意，不是麼？”
夏油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撇開眼，不去看五條沐執拗的眼神，聲音放得很平，像是要把那些話釘在一個不會被動搖的位置：“沐，我和悟只是摯友。你那個世界裡我和悟的關係……在這個世界，根本不可能。悟他很好，但僅此而已。”
客廳倏然安靜下來。
五條沐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腦袋發疼發脹。那些話落進耳朵裡，像是燒紅的鐵塊落在水裡，滋滋地冒著煙。他搖著頭，聲音急促而沙啞：“不，傑爹，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明明他們會一起，會成為真正的最強，會一起將這腐朽的咒術界改變，他們會成為高專的老師，會教出一個個響噹噹的咒術師……
夏油傑看著他，沒有打斷。
五條沐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然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跟我回高專吧，傑爹。悟爹在高專等你，硝子阿姨也在等你，夜蛾老爺子、灰原哥、七海哥……他們都等著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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