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燭火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粉色的霧氣已經散盡了，空氣中只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正在被窗外滲進來的夜風一點點稀釋。五條悟背對著夏油傑站著，目光落在牆壁那副九尾狐畫像上。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是夏油傑在整理衣物。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傳來夏油傑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只是比平時略微低了一些：“……好了。”
五條悟轉過身。夏油傑已經重新穿好了裡衣，袈裟也攏回肩頭，領口繫緊，堪堪遮住某些痕跡。他的臉上那層不正常的紅暈已經褪了大半，但耳廓邊緣還殘留著一層淺淡的粉色，在燭火的光中隱約可見。他的目光沒有和五條悟對視，落在旁邊的燭臺上，語氣也竭力保持著平靜。
“走吧，去找沐。”
“嗯。”
五條悟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踏出門檻的瞬間，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身後的房屋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攪動了一樣，輪廓變得模糊扭曲，然後漸漸消散。腳下的地面也從木質地板變成了溼潤的泥土和落葉，頭頂的屋簷消失不見，露出茂密的樹冠和從枝葉間漏下來的月光。
兩人站在了古樹前面的林間空地上。
周圍很安靜，沒有狐狸的蹤跡，沒有轎子和燈籠，只有林間蟲鳴和夜風掠過樹梢的聲響。剛才的一切像是被抹去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幻境。”夏油傑說，眼眸輕動。
五條悟沒有接話，他走到古樹前面，抬頭看著那棵格外龐大的樹幹。
之前沒有感覺出任何異常，是被那狐狸用術式遮掩了麼？
“問題應該出在這棵樹上。”夏油傑走到他旁邊，也看著那棵古樹，“它可能是某種媒介。”
五條悟點了點頭，抬起手。蒼藍的咒力在他掌心中凝聚。
“試試看。”
他抬手，一發“蒼”轟向了古樹的樹幹。
藍白色的光芒在接觸到樹皮的瞬間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光芒在樹幹表面擴散開來，像水潑在光滑的石面上，沿著表面滑開，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五條悟皺了皺眉，收回手：“被擋了。”
夏油傑也感知到了那層屏障的存在：“術式屏障，和古樹本身聯絡在一起了。如果只是攻擊表面，應該破不了。”
五條悟看向古樹。
“蒼不行，那就試試茈吧。”
夏油傑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攔，微微點頭。
抬起手，順轉與反轉的力量在五條悟掌心匯聚，紅色的光芒和藍色的光芒交纏在一起，逐漸融合成刺目的紫色。空氣震盪，周圍的樹葉被那股力量帶動的氣流吹得簌簌作響。
就在“茈”即將成形釋放前，一道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古樹前面。
狐狸新娘擋在樹幹前，雙臂張開，身形在紫色的光芒映照下顯得單薄而執拗。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嬌媚和從容，露出慌亂和懇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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