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專，天色已經暗下來。
高層會議比預想的拖得更久，那些老橘子們翻來覆去說著同樣的話，無非是那些陳詞濫調——咒術界的秩序、高層的權威、學生們的管控，以及盤星教那邊的動向。他靠在椅背上聽了兩個小時，偶爾開口說一兩句，把會議節奏攪得七零八落，然後在一片壓抑的不滿中起身離開。走出總監部大樓的時候，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輕鬆。
五條悟將鬆散的白色繃帶解開重新纏繞上。
“啊，真是麻煩……”他一邊纏著繃帶，一邊低低的說。
回到高專，訓練場上空無一人。往常這個時間，真希他們應該還在加練，或者在一起鬧騰。今天卻出奇的安靜，石板路上落著幾片枯葉，被風吹著在地上打轉。
五條悟沒有多想，徑直朝醫務樓走去。他幾乎每天都會走這條路，八年如一日，像是刻進身體裡的習慣。
腳步聲響起，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來，他踩著臺階上了二樓，走到最裡側那間病房門口，推開門。
腳步倏然停住。
病床上原本該躺著人不見了蹤影。
繃帶後的眼眸微微縮了一下。他走過去，伸手撫上床上被掀開的被子，視線從那著床上皺起的痕跡一一劃過。
心頭微動。
病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下意識轉過身，想要叫上記憶中那個人的名字，但入目的是乙骨憂太和狗卷棘兩人。
心頭一陣失望，他恢復往日的散漫不著調的表情，勾起唇角。
“憂太，棘，你們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兩人端著的清淡飲食上，眉頭一跳。
乙骨憂太看著出現在病房內的五條悟，露出一抹靦腆地笑意。
“五條老師你回來了。前輩他餓了，我和棘給前輩去弄來點好消化的食物來。”
“前輩？”
五條悟喃喃念著，視線又落回到那張病床上。
“你們是指沐麼？”
乙骨憂太茫然的撓了撓頭，狗卷棘也表情頓住。
“前輩叫沐麼？應該是吧。”乙骨憂太有些遲疑地說，“熊貓說前輩剛醒，具體叫什麼名字還沒來得及問……”
五條悟聽到“剛醒”兩個字，繃帶後面的眼眸倏地動了動。他剋制住翻湧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穩：“那他人呢？”
乙骨憂太和狗卷棘同時看向空蕩蕩的病床。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搖頭。
“你們在門口怎麼不進去？”
聲音從兩人身後冷不丁傳來。
乙骨憂太和狗卷棘同時回頭。五條沐站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的病號服，臉色依然有些蒼白，表情疑惑的看著他倆。
似有所感，他的目光越過兩人的肩膀，落在病房內的那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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