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呢,你……不也等了我們很久麼?”
五條沐從他肩頭抬起頭,表情微微怔了一下:“什麼?”
五條悟低頭看著他,意味深長地勾了一下嘴角:“你在幻境裡,一個人待了很久吧?”
五條沐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整個人頓住。他維持著抬頭的姿勢,看著五條悟臉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聽到他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五條默?五條沐?五條清和商君的兒子……”
他頓了一下,低頭湊近了一些:“還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兒子?”
時間仿若靜止,氣氛凝滯得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撥出。
乙骨憂太和狗卷棘站在門口,看著兩人擁抱在一起一動不動的姿態,氣氛裡透著一種他們插不進去的微妙感。狗卷棘小聲嘟囔了一句:“……大芥?”乙骨憂太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感覺氣氛好像不太對勁,我們要不要先走?”狗卷棘肯定地點了點頭。
兩人像螃蟹一樣,邁著小碎步,悄悄地把手中的飲食放到病房內的桌上,然後又悄悄咪咪地後退,動作機械又迅速,頭也不敢回地溜出了病房。腳步聲在走廊裡快速遠去,很快就聽不到了。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過了幾秒,五條沐鬆開了手,往後挪了半步,抬眼看向五條悟,語氣艱澀的道:“你……都知道了?”
五條悟收回手,繃帶後面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不想我知道?”
“不是不是。”五條沐連連搖頭,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捏著病號服的衣角,“當初我也想說的,但是怕你們不信……”
五條悟看著他這副難得侷促的樣子,沒有繼續追問,抬手拍了拍五條沐的肩膀。
“好了,你餓了,先吃飯吧。”
五條沐抬起頭,看到他轉過身,走到桌邊把食盒裡白粥端出來,放到床頭櫃上,又把醬菜和茶杯也擺好,動作自然貼心。五條沐看著他的動作,心裡那層酸澀緩緩散開了一些。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低頭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落進空蕩蕩的胃裡,帶來一陣暖意。
五條悟站在他旁邊,繃帶後的目光落在五條沐低垂的眉眼上,安靜地看著。
窗外夜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一切沉入黑色的靜寂。病房內,兩人沒有再說話,卻透著難得的輕鬆閒散。
——
第二天一大早,五條悟已經沒在了高專。五條沐身體在恢復的階段,八年來一直躺在床上,各處機能都彷彿還處在滯待期。他起了床,在高專轉了一圈,遇到了夜蛾正道。夜蛾已經成為校長,知道五條沐醒來很欣慰。
兩人在高專內散步,五條沐從夜蛾嘴裡得知五條悟夏油傑八年來的現狀。
五條悟留在咒術界,對外是公認唯一的最強特級術師。他沒有選擇推翻體系,而是走上內部改革的道路,決定成為高專教師,想要培養新一代,打破腐朽高層壟斷,游離在咒術界規則邊緣,他也會頻繁頂撞高層,高層忌憚他的實力卻沒有辦法拿他怎樣,只得暗中將一些麻煩的任務丟給他,他獨自承接高危任務,四處祓除咒靈。
明明擁有足以橫掃一切的力量,內心始終困在和傑的分歧裡。他無法認同“消滅普通人”,卻也無法徹底否定傑給他的痛苦。 他清楚傑身在暗處,有無數次機會搜尋、圍剿對方,但他一直沒有主動出手。兩人同在東京這片狹小地域,默契互相避開。
而傑還是老樣子,極惡詛咒師,以武力掌控盤星教,以此作為資金、情報據點,收攏理念相近的詛咒師,四處蒐集、收納咒靈,積攢咒靈,遊走在日本各地進行佈局,有時還會對高層進行挑釁……
夜蛾說了很多,說出了五條悟夏油傑這八年裡兩人刻意互相迴避,幾乎沒有正面碰面……也說出了夏油傑行事的瘋狂,五條悟的隱忍不發。
五條沐聽著,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記著當初他沒有離開時,兩人關係有回暖的跡象,現在一朝回到解放前,不,比解放前還要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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