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下次，別把命看的太輕了
戴將軍和許昌垂手立在一旁，聽到這話心中皆是一震，卻都不約而同的低著頭，誰也沒有吭聲。
慕容文清又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鬆開手，緩緩踱到御案前，望著案頭那幅已經被他推到一旁的天瑞輿圖。
那幅輿圖上，薊州一帶被硃筆圈了好幾個地方，筆跡新痕未消。
目光在那幾個朱圈上停留了許久，忽然開口，像是在對幾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承兒這個太子……是朕當年一時私心，執意要立的。那時朕覺得，天家的長子總該是最像朕的。”
“可這些年，朕看著他在京裡做的那些事情，看著他與他那幾個兄弟明爭暗鬥，看著他把心思都花在如何籠絡朝臣、如何排除異己上……”
說到這裡，慕容文清頓住了，過了片刻才極輕的補了一句：“他若撐不起這份擔子，朕……總要有別的準備。”
這話說的極輕極輕，輕的幾乎只有御案前那一方殿柱才聽的清。
但站在殿下方的許昌和戴將軍，卻都從這低低的一句話裡，聽出了某種讓整個朝堂都為之顫動的弦外之音。
二人對視一眼，又飛快的各自移開，誰也不敢在此時表露出過多的情緒。
慕容曜低頭拱手，聲音依舊平穩：“兒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當父皇如此厚望。”
慕容文清轉過身來，看著自己這個總是把“分內之事”掛在嘴邊的兒子，嘴角終於浮起了一抹極淡極淡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心疼，更有一種他從未宣諸於口的、隱隱約約的悔意。
“行了，傷成這樣還站在這裡跟朕逞強。”
慕容文清揮了揮手，對身旁的太監總管道，“去，把之前進貢的那幾盒上好的金創藥和血燕都給二皇子府送去。再去太醫院傳旨，讓當值的太醫去二皇子府候著，務必把二殿下的傷給朕看好了。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他們是問。”
太監總管連聲應下，小跑著去了。
慕容曜謝了恩，又道：“父皇，兒臣離京月餘，府中還有人在等兒臣回去。兒臣便先告退了。”
慕容文清看著他，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擺了擺手，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滾吧滾吧。回了府就好好養傷，朝堂上的事，這些日子先不必你操心。”
慕容曜勾了勾唇角，行了個禮，轉身往殿外走去。許昌和戴將軍也一同告退。只是慕容曜走到殿門口時，慕容文清忽然又開口，聲音從背後追了出來。
“阿曜。”
慕容曜停下腳步，轉過身去。
慕容文清站在御案旁，逆著光，整個人被殿外透進來的灰白天光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他頓了頓，聲音極輕極輕的說了一句。
“下次，別把命看的太輕了。朕……不想再丟了你.”
慕容曜怔了一瞬，隨後鄭重的躬身行了一禮。
“兒臣知道了。”
御書房的門在他身後重新合上，將風雪和那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一同留在了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