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癱坐在殿中,鬢髮散亂,臉色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她抬起頭來,聲音尖利而顫:“陛下……臣妾當真冤枉啊!臣妾為何要毒害二殿下?”
“臣妾與二殿下無冤無仇,臣妾沒有理由下毒!這藥瓶臣妾從未見過,定是有人放進臣妾宮裡的,是有人要陷害臣妾!”
她說著,連連磕頭,把額角磕的通紅。
慕容文清沒有動,只是倦倦的閉了閉眼。他如今已經不願再聽這些喊冤的話了。
慕容燁平日裡不也喊冤嗎?
可搜出來的東西,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冤得了他?
“押下去。”慕容文清只說了三個字。
賢妃被拖了下去,哭喊聲在殿外越來越遠。
慕容文清緩緩的坐回御座,像是被這一連串的變故抽乾了氣力。
他看向慕容曜,又看向殿中垂手而立的太子,聲音低的發虛:“都給朕查,一查到底。”
訊息傳到中宮。
聽完宮女戰戰兢兢的稟報,她手中的念珠忽然就斷了線,一顆顆菩提子從她指間滾落下來,淅淅瀝瀝的散了一地。
“趙世貞……”蔣音慢慢的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平靜的可怕,“本宮的兒子,她竟敢下毒?她竟敢……”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緩緩的站起身來。
那身鳳袍穿在她身上,此刻卻重的像是壓著萬頃寒雪。
她回頭看向自己最信任的貼身女官,一字一頓的吩咐道:“長樂宮上下,一個都不許放過。本宮只問一件事。”
“當年是誰給二殿下下的毒?又是誰把那藥藏進了內殿的暗格裡。問不出來,誰都別想活著出宮。”
中宮之令一齣,長樂宮頓時風聲鶴唳。賢妃身邊伺候的宮女內侍,被逐一押到偏殿審問。
宮中的掌事姑姑們自然是知道分寸的,那些細皮嫩肉的宮女起先都咬著牙說不知。
可蔣音已經動了真怒,她親自坐鎮,眼也不眨的看著行刑的人將一排排的銀針、拶指、夾棍擺上前來。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宮女最先熬不住,還沒等夾棍上到第二回,便已經哭的昏死過去兩回。
行刑的姑姑又潑了鹽水,將她弄醒。
那小宮女渾身篩糠似的抖著,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哭喊著道:“是賢妃娘娘……是賢妃娘娘讓奴婢去給剛出生的二殿下下毒的!藥也是賢妃娘娘給奴婢的,奴婢真的該死!”
“可奴婢若不做,賢妃娘娘就要殺奴婢的爹孃啊!”
她哭的撕心裂肺,斷斷續續的交代了何時領的藥,何時在慕容曜的身邊做了手腳,事成之後又得了什麼賞賜,一點點的說的清楚明白。
等話全部說完,那小宮女已是面如死灰。
行刑的姑姑剛鬆開她的手,她卻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力氣,突然朝殿角的紅漆柱子上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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