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他心裡有愧
蔣音看著那灘緩緩漫開的血,臉上沒有絲毫快意,反倒微微的蹙起了眉。
“倒是個忠心的。”她極輕的說了一句,語氣裡卻帶著一種只有久居深宮的人才能聽懂的沉冷,“早不撞,晚不撞,偏等把話說盡了才去撞。這丫頭的話,本宮還要再想想。”
宋初意站在慕容曜身側,忽然沒來由的打了個寒噤。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向那倒在地上,面容還帶著稚氣的小宮女,又極快的別開了眼,心裡卻翻湧著一股難以遏制的涼意。
三皇子府搜出的東西,連同長樂宮暗格裡那瓶毒藥,被太子慕容承一一登記造冊,呈於御前。
蔣音坐在中宮,又親自過問了一遍那小宮女臨死前招認的口供,命人一字不差的抄錄下來。
賢妃趙世貞被押在冷宮邊上一處偏僻的舊殿裡,日夜有宮人守著。
旨意是第三日清晨下來的。
慕容文清親自硃批,數罪並述。
三皇子慕容燁失德敗行,毒害發妻,囚辱正妃,著即幽禁三皇子府,非詔不得出,府中一應人等盡數遣散,只留老僕數名照料。
賢妃趙世貞,教子無方,深藏鴆毒,謀害皇嗣,罪無可恕。
念其為皇嗣之母,賜鴆酒一壺,留個全屍。
旨意下到舊殿時,賢妃正坐在窗下梳頭。
她這些日子老了許多,鬢邊竟已生出了幾縷刺眼的白。
聽見“鴆酒”二字,她手中的梳子頓了頓,又極慢的放了下來。
端酒的內侍們跪了一地,誰也不敢抬頭。
賢妃看著那壺酒,忽然就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尖又低,像深夜裡被風吹斷的琴絃。
“替本宮轉告陛下。”她端起那杯酒,手指竟出奇的穩,“這個毒不是我下的。”
她一仰頭,將酒灌了下去。
片刻之後,身子便軟軟的倒在了那方臨窗的矮榻上。
宋初意沒有進宮去看。
她只在府中聽慕容曜回來時,輕描淡寫的提了一句:“去了。”
宋初意便沒有再問。
蔣依依出殯那一日,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又遲遲不肯落下半片來。
蔣國公府門前蒙著白,滿府的燈籠都換成了素色。
蔣威一身孝服,站在靈堂前迎接前來弔唁的賓客。
可這一日,他站在自己女兒的靈前,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抽去了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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