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哭哭啼啼的去，不如挺直了腰桿去。你是天瑞的大公主，身後站著本宮和你太子哥哥。你只要把拓跋振攥在手裡，將來你太子哥哥登上大位，你還怕沒有回來的時候？”
“到那時，宋家那丫頭給你的羞辱，你還愁討不回來嗎？”
慕容瑤怔怔的聽著，眼淚還是止不住，可哭聲卻漸漸低了下去。
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撕成了兩半。
一半是恨，恨宋初意，恨宋元修，恨那個黑漆漆的偏殿。
另一半是冷，冷的她渾身發抖。
她原以為，蘇貴妃會護著她，會替她想別的法子。
可現在卻是在勸她認命，勸她拿自己的後半輩子去給太子鋪路。
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背轉過身去，不看蘇貴妃。
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兒臣會嫁。但兒臣今日方知，在你心裡，兒臣也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蘇貴妃眉頭一皺：“慕容瑤，你……”
“我累了。”慕容瑤打斷她，仍舊沒有回頭，“您請回吧。兒臣想一個人待著。”
殿門在身後合上。
慕容瑤還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
指縫裡，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冰冷的磚地上，沒一會兒便積了一小片。
她恨這宮城，恨這盤棋，卻更恨自己。
天色漸漸大亮，宮人們來來回回的走動著，外頭已經能聽見鮮卑使節團昨夜醉酒後還沒散盡的笑語。
那些聲音遠遠的飄來，落在慕容瑤耳中，像極了一場荒誕的夢。
第二日，鮮卑驛館中，拓跋振宿醉方醒，正靠在軟榻上由人揉著額角。
幾個隨行的鮮卑使臣掀簾進來，個個氣的臉色發青。
為首那人把天瑞禮部重新遞來的和親文書往案上一拍，怒道：“王子，咱們被人算計了。什麼夜宴議親，什麼偏殿相商，全是別人設好的套。”
“他們天瑞人自己姐妹內鬥，卻把髒水潑到王子身上。現在朝堂上都說王子與大公主兩情相悅，這才改了和親的人選。這不是把王子當成了人家的刀子麼？”
旁邊一人也道：“昨夜那大公主撲上來時，我就覺著不對勁。如今細想，那字條來的太巧，偏殿又黑燈瞎火的，分明是有人早安排好了，要讓滿殿的人撞見。”
“王子白白擔了個私會的名聲，還不得不娶她。這口氣，臣等咽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