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福王這層關係,京城裡但凡有點頭臉的,都得來露個面。
便是平日裡與宋家並無深交的,也送來了厚禮。
禮單寫的密密麻麻,竟比上一回大公主和親時宮裡的賞賜還要長出一截。
宋初意在後頭看禮單時,神色始終淡淡的。
這裡頭的門道,她比誰都清楚。
宋家從前門可羅雀,如今卻賓客盈門。
這哪裡是給三哥面子,分明是給二皇子和福王面子。
不過,這些心思她並不打算挑破。
三哥和芙兒感情是真的,這婚事也是真的。
有人在錦上添花,總好過冷眼旁觀。
宋家要的,不就是站回這京城的人前來麼?
她正想著,前頭有人來報,說鬼手蘇到了。
宋初意忙起身,親自迎出去。
鬼手蘇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一身灰布衫洗的發白,肩上搭著箇舊藥箱,鬍子也沒怎麼理。
他站在一院子的錦衣華服裡,格外扎眼。可滿府的管事見了他,都畢恭畢敬的行禮,誰也不敢小看這位太醫院的傳奇人物。
鬼手蘇一見宋初意,先不忙著道喜。
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腰腹,又抬眼看她氣色,半晌才“嘿”了一聲,道:“成了。這胎坐的穩,氣色也不錯。就是別總操心,你如今這身子,最忌勞神。老夫給你開的安胎藥,可有按時吃?”
宋初意笑著把他往正廳裡讓:“蘇醫師說的是。藥一直吃著,青鸞每日都盯著,少一頓都不行。”
鬼手蘇哼道:“那丫頭倒比你還上心。行,有她看著,老夫放心。”他說著走了幾步,又回頭道,“元安這親事,辦的合適。那小子有福氣,芙兒是個好丫頭。”
“福王那頭,往後也是你們宋家的一道助力。老夫教他的醫術,總算沒白教。成了家,心就定了,往後在太醫院,也能更沉下心。”
宋初意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笑著應了:“先生說的是。三哥成了家,自然與從前不同。”
鬼手蘇點點頭,又低聲問了一句:“老夫今日來,一是為元安賀喜,二也是來瞧瞧你。你這肚子裡的,可是二皇子頭一個孩子,多少人盯著。”
“你自己警醒些。宮裡那些個藥啊香啊,能少沾就少沾。有什麼拿不準的,使人來叫老夫。”
宋初意心頭一暖,朝他深深一福:“多謝蘇先生。徒兒記下了。”
鬼手蘇擺擺手,也不客氣,自去找宋元安喝酒了。
宋初意站了一會兒,看著滿院的熱鬧,緩緩吐出一口氣。
紅蘿扶著她,輕聲道:“二皇子妃,該回去歇著了。前頭有青鸞和小嬸照應,您別累著。”
宋初意點點頭,轉身往內院走。經過新房外頭那一排桂花樹時,她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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