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燁抬眼,對上她的目光。
“我本就沒什麼回頭路了。從我被禁足在這府裡那天起,我就知道,這條路,只能往前走。你肯幫我,往後北狄有事,我也一樣幫你。你在這府裡,也不會只做一個看人臉色的側妃。”
赫連嬈別開眼,手指把衣角攥了又攥。半晌,她才慢慢道:“我哥哥不會輕易信你。他只會信實在的東西。”
“所以我才把礦場讓出去。”慕容燁道,“那處礦,是我外祖家早年弄下來的。明面上在個不起眼的守將名下。”
“我母妃的母家,在軍裡還留得有人。這些都可以動,你哥哥會看見的。”
赫連嬈沒再說什麼。
她起身,朝慕容燁福了福,轉身出去了。
自那夜之後,慕容燁和赫連嬈之間,便多了一層極隱秘的聯絡。
赫連嬈藉著打發北狄陪嫁回去送節禮,一趟一趟的把訊息遞出去。
北狄那邊的信,也透過她手裡的人,悄悄送進府來。
那些信,有的是暗語,有的寫在布上,有的藏進一件舊皮氅的夾層裡。
信上談的,無一不細。
慕容燁每次看完,都就著燭火燒的乾乾淨淨。
後來,兩邊又來回談了一兩個個月。北狄大皇子赫連恆回信,同意了慕容燁的買賣。
條件也如慕容燁所說,礦場歸北狄,北狄得了後便立刻修城練兵,暗中操練。
作為回報,慕容燁可以派自己母家帶兵的人過去,名義上掛個邊軍屬官的銜。
實際卻插入北狄的幾支隊伍裡,也借北狄的馬和地,替慕容燁養出一股自己的人馬來。
此事一定,慕容燁便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焦躁了。
他每日晨起,還會在院中打一套拳,見人臉色也緩了些。蔣依依來探他,他還同她多說了兩句話。
暗地裡,他卻已經開始動作。
慕容燁母家賢妃趙氏,雖不如蔣國公顯赫,可在北邊幾處邊城,也還有些舊部。
慕容燁選了兩個最靠得住的,一個叫趙平,一個叫趙誠,都是趙家旁支,三十出頭的年紀,家眷都在趙氏族中,拿捏的住。
他讓陪嫁北狄的人,先把這二人悄悄送到北狄赫連恆那邊去。
趙平趙誠走前,慕容燁在書房見了他們一面。
“你們此去,不是享福的。”他負手站在窗前,聲音不高,一字一句說的極清,“到了北狄,別把自己當客人。他們練什麼,你們就練什麼。”
“他們不避人的,你們就學著,避人的你們就想辦法看,但不能露。北狄的城樓怎麼修,騎兵怎麼帶,糧怎麼從北邊運到南頭,都要一點一點給我記住。”
“那邊會給你們安排軍中的差事。你們去了,明裡是助他們練兵,暗裡是把你們手下的人,慢慢換成我的人。明白嗎?”
兩人齊齊跪下,齊聲道:“屬下明白,萬死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