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北狄的信
赫連嬈嫁進來時，是為著兩國面上好看，帶了不少嫁妝，也帶了些北狄的人。她這人性子烈，不似蔣依依那般整日拿著正室的規矩說事。
慕容燁被禁足這些日子，旁人都避著，只有她還常過來坐坐。
這日夜裡，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一個心腹在門外守著。
赫連嬈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一盞溫熱酥茶。燭火微晃，映的她一雙眼睛又亮又野。
“殿下今日，有話要說？”赫連嬈先開了口。
慕容燁沒急著答。他伸手，從袖中取出一疊極薄的紙，放在兩人之間的小几上。
那紙上是密密的小字，有的地方還標著關隘、糧道之類。赫連嬈只掃了一眼，便坐直了身子。
“你瞧，我現在被關在這府裡，外頭那些人的眼睛，全盯在我身上。可越是這樣，我越不能坐以待斃。”
慕容燁聲音壓的極低，像從喉嚨深處慢慢擠出來，“二皇兄有戶部的差事，有父皇的另眼相看，有宋家那個精明的女人在旁。”
“太子再蠢，也還有他母妃在宮裡替他斡旋。我有什麼？我若再等，等到他們分出高下，我慕容燁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
赫連嬈沒說話，就只是這樣看著他。
卻見慕容燁將那疊紙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認得這些。”
赫連嬈垂眼看了一會兒，這才低聲道：“這是北狄的信。”
慕容燁點頭：“不錯，你嫁過來你哥哥不放心，不是一直給你留著通北狄的門路？我知道北狄那邊如今也難。”
“北邊有我朝幾個老將輪著守，你們的日子未必好過。但在我手裡邊關還有一處礦場。”
“你們北狄最缺鐵，銅，還有別的那都有。你哥哥想要，卻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口子。若我願意把它讓出來，你看如何？”
聞言赫連嬈呼吸微頓，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她雖嫁到天瑞，可終究是北狄的公主。
兄長赫連恆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積蓄北狄的兵馬。
北狄地處苦寒，鐵礦稀少，軍械短缺。若能不費一兵一卒，先拿到那處礦場，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便宜。
“殿下想要什麼？”她問。
慕容燁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燭火裡，半分不暖。
“我要你哥哥幫我在北邊，把路鋪開。礦場交給北狄。你們悄悄修你們的城樓，練你們的兵。我不管。”
“但我派出去的人，要能進到你們軍隊裡，掌握一部分兵馬。不是明著的，是暗的。”
“彼此都有把柄，這樣你哥哥才放心。我要的，是我慕容燁的手，能探到北邊的軍中去。”
赫連嬈沉默下來。
“你可想清楚了？”她輕聲道，聲音也壓的極低，“若讓人知道，你便沒有回頭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