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只來看過她一次，站在榻前，沒什麼表情的說：“你自己不仔細，連個孩子都留不住。”說完，便轉身去了丁萱兒那邊。
從那以後，她這正妻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丁萱兒生下孩子，東宮上下都去捧著，她反倒成了個多餘的人。她勸過自己，也忍過。
她總以為，皇家的人，哪個不是這樣。
就算心寒了，也不過是熬著罷了。
可今夜不一樣。
聽見蕙心死前那幾聲哭喊，聽見西偏院丫鬟們壓不住的嗚咽，她忽然覺得，自己從前認識的那個慕容承，好像已經不在了。
又或者，他從來就是這樣的。
溫潤知禮是假，狠辣無情才是真。
只是她從前太傻，信了他。
戴曉茹閉上眼，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袖子。
她想出去，想叫人傳醫官，想問問那個小丫鬟還能不能救。
可她的身子像被釘在了原地。她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貼身嬤嬤端著一盞安神茶走進來，見她坐在窗前，只披著件單衣，忙低聲勸道：“娘娘，夜裡風涼，您可不能這麼坐著。您的身子才好些，若再受了風……”
“嬤嬤，”戴曉茹沒接那盞茶，只望著窗外沉沉的黑夜，聲音輕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那孩子才十四歲。”
嬤嬤一怔，隨即嘆了口氣。她放下茶盞，走過去，將窗子掩上些，低聲道：“老奴知道。娘娘心裡難受，老奴也難受。”
“可殿下正在氣頭上，這會兒誰去勸，都是往刀口上撞。您前頭孩子的事，還沒吃夠虧嗎？聽老奴一句勸，這口氣，您得先忍下來。”
“您是東宮的正室，是上了玉牒的太子妃。日子還長，不能為這些下頭的事，把自己搭進去。”
聞言戴曉茹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扇被掩上一半的窗，看外頭燈籠映在窗紙上的光影。
過了許久才慢慢開口道：“嬤嬤，你明日去拿些銀錢，給西偏院的小蟬。她是與蕙心同屋的，這幾日，也好有個人照應她。”
嬤嬤點頭：“是。老奴記下了。”
戴曉茹頓了一下，又低聲道：“再去賬上支二十兩，單獨包好。讓小蟬得空託人，把這錢送到蕙心家裡。”
“就說……她當差盡心，東宮賞她的。人沒了，總要給她家裡一個念想。”
嬤嬤眼眶一熱，忙低下頭：“娘娘心善。老奴這就去辦妥。”
戴曉茹沒再說話。
她慢慢起身，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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