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徹底心寒
後來那聲音漸漸弱下去,從哭喊變成嗚咽,從嗚咽變成氣若游絲的呻吟。
再後來,便什麼聲音也沒有了。
太子停下手時,那方青玉鎮紙已經被染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直起身,胸膛劇烈的起伏,像只殺紅了眼的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鎮紙往地上一丟,玉器“咚”的砸在磚面上,又骨碌碌滾了幾圈,停在一灘暗色的液體旁。
“拖出去。”他啞著嗓子道,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晦氣。”
幾個內侍這才連滾帶爬的過來,七手八腳把人抬了出去。
蕙心瘦弱的身子軟塌塌的垂著,後腦和肩頸都是血。
寢殿裡跪著的宮女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可那壓不住的抽泣,還是從齒縫裡一絲一絲漏出來。
血跡在地上拖出長長一道,像條暗紅的蛇,蜿蜒著通向門外。
這一夜,東宮上下再沒有一個人閤眼。
西偏院最靠裡的一間小屋裡,幾個小丫鬟擠作一團。
有人用被子矇住頭,哭的渾身發抖。
有人跪在牆角,嘴唇都咬出了血。
與蕙心同屋的小蟬縮在床腳,懷裡還抱著蕙心白日里沒做完的一隻鞋面。
那鞋面上繡著半朵海棠,針腳細密。
蕙心原說再過幾日是家裡小弟的生辰,想趕著一雙鞋託人帶回去。
可那隻鞋面,終究沒能繡完。
小蟬的臉埋進膝蓋裡,眼淚已經把裙子浸透了。
她不敢大聲哭,只從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和著窗外一聲比一聲緊的秋風,像有什麼東西在東宮這深宅大院裡一點點爛下去。
太子妃戴曉茹著外衣坐在自己寢殿的窗前。
她睡不著。
她在這裡住了好幾年,對東宮的每一重聲音都再熟悉不過。
直到後來,西偏院的哭聲斷斷續續的飄過來,她才像被抽掉最後一絲力氣,慢慢靠在了窗框上。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桂花殘香,也帶著一縷極淡極淡的血腥氣。
那味道若有若無,卻像根細針紮在她心中最軟弱的那處。
想起自己剛嫁給太子那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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