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他竟敢以牙還牙
就在這當口，車伕忽然覺得手下一滑，韁繩像被什麼力道帶偏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左側那匹馬前蹄突然一歪，嘶鳴著朝前栽去。整輛馬車像是被一股大力從底下掀了一下，車轅“咔”的一折，車身斜斜往街邊倒去。
太子頭皮一炸，整個人被甩向車壁。
“護駕！護駕！”外頭的侍衛立時炸了鍋。
幾個離的近的禁軍搶上前來，有的去拽馬，有的去穩車。
車身終究沒有完全翻過去，可這一下顛的極狠，太子被甩到左側，右臂重重磕在窗框的硬木上，疼的他“啊”了一聲。
等車被眾人合力扶正，太子被貼身內侍半攙著從車裡出來，已是鬢髮微亂，袍子上沾了不少灰。
他捂著右臂，臉色白裡透青，也不知是嚇的還是痛的。
有人提燈來照，才見他袖管上洇開了一小片暗色，竟是磕破了皮。
隨行的醫官趕上來，忙替他檢視，說是雖未傷及骨頭，可皮開肉綻，得好生養上幾日。
太子疼的額上青筋直跳，咬著牙道：“好端端的路，怎麼會滑了馬！給孤去查！”
侍衛們立刻散開。不多時便有人來回，說街面正中被人抹了油。
因是夜裡看不清，馬蹄一踩上去便失了力。
那油抹的又巧又刁，位置正好是馬車左輪該碾過的地方。太子一聽“油”字，渾身的血都往腦門上衝。
他突然抬頭，眼裡像要噴出火來：“是老二！一定是老二！他竟敢……他竟敢以牙還牙，算計到孤頭上來了！”
他這會兒滿心都是怒火，哪還顧的上許多，抬腳就要往二皇子府去。
內侍和侍衛們趕緊攔他。
正亂著，一直隨在儀仗後頭的東宮幕僚孔先生趕了上來。
這孔先生四十來歲，清瘦寡言，是太子近年來頗為倚重的一個。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太子跟前，壓低聲音道：“殿下，去不得。”
太子一甩袖，怒道：“怎麼去不得！他敢在孤回府的路上做這等事，孤還要忍氣吞聲不成！”
孔先生往左右看了一眼，把聲音又壓下去幾分：“殿下細想，您有什麼證據說這事是二皇子做的？僅憑路上有油？”
“您前些日子，不是也派了廖路去二皇子妃回府的路上……做過同樣的事嗎？”
“殿下如今若鬧到御前，二皇子只消反問一句，那晚二皇子妃翻車，路上同樣查出有油，彼此彼此，這官司還怎麼打？”
“皇上一查，豈不兩頭都要問責？可二皇子那邊，二皇子妃懷著龍孫，是皇上眼下最看重的人。真查下去，誰吃虧，殿下心裡該有數。”
太子胸口一堵，那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他瞪著孔先生，半晌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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