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曜繼續道:“印是假的,信便存疑。若要給一個禁軍出身的武官定通敵之罪,總得有人證、物證、往來路線。”
“如今只有一封不知何時放進去的孤信,便關押收審,只怕寒了軍心。北狄若真在邊境有何異動,朝中還要靠這些敢拼命的武將。莫要自斷臂膀。”
這話說的極重,卻句句在理。
慕容曜也不逼,反倒拱手道:“那就請大人速核。書信上的私印既假,這通敵便算有了疑點。謝延再有罪,也該按疑罪從無論,先放出來,在家待罪,待查明再定。總不好讓一個懷著孩子的婦人,日日對門跪求。”
他說到“懷著孩子的婦人”時,聲量不高,卻叫在場諸人面上都有些掛不住。
謝延家的夫人是宋家二房的小姐,宋家又出了個二皇子妃,如今有孕,街頭巷尾都傳遍了。
真逼出個好歹,誰都落不著好。
刑部與大理寺到底不敢再拖。
又過了兩日,那小廝受不住,把來龍去脈全吐了出來。
說有人出了五十兩銀子,讓他在打掃書房時,將一塊包著油布的信塞進暗格。
那人與他在西市接頭,三日換了三個地方,自以為極穩妥,卻不知唐五早順著他辭工前的幾頓酒肉錢,摸到了城東一戶賭坊。
這一串人證,物證擺到明面上,連大理寺卿都坐不住了。
案子雖未完全收結,但通敵二字,已明顯站不住腳。皇上下旨申飭了刑部,命嚴辦栽贓之人,又讓謝延先出獄,回家休養。
謝延從刑部大牢出來那日,天陰的厲害。
他瘦了許多,顴骨更高,下巴上青黑一片,只一雙眼睛還是亮的。
才邁出牢門,就看見宋初芸站在臺階下,珍珠扶著她。
那肚子已經顯了懷,她風一吹,額髮亂散,眼圈紅的厲害,卻硬生生笑著。
謝延快步走下臺階,到她面前,先不說話,只把她的手拉過來,用力握了握。
他掌心粗糙,被牢裡的冷氣浸的發涼。宋初芸的眼淚“啪”的落下來,滴在他虎口上。
“我回來了。”他說。
宋初芸點頭,又哭又笑:“回來就好。我替你守著家呢。”
謝延聽了,抿著唇,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伸手替她把額髮別到耳後,又看看她隆起的肚子,低聲道:“這陣子,苦了你。”
宋初芸搖頭,不肯再哭。
謝延沒說什麼,只扶著她,慢慢往馬車走去。他如今雖出獄,卻到底不再是那個受人看重的將軍,也不得再入軍營。
用外頭人的話說,這叫在家待罪,前途未卜。
宋初芸怕他心裡難受,坐在車上,小心翼翼的看他。謝延卻先笑了。
“無妨。”他說,“官職沒了,還能再掙。人出來了,比什麼都強。”
。事多許了通想裡牢在像好,靜平極的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