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在城外莊子上養傷,腿腳雖還未全便,卻已能上馬走一段。
信裡說他也正有此意。新招上來的幾十號人,多是農家子,也有幾個從前吃不起飯的獵戶。
整日只會悶頭使力氣,全不懂列陣號令。
謝延性烈,又極懂兵,若他肯來,那是我佔了大便宜。
你且問他,若願來,明日辰時,城西十里鋪外,我在那兒等他。不必聲張。
宋初意把信收好,趁著慕容曜早朝未回,叫青鸞備了車,親自去了一趟謝府。
那日天冷,謝延正陪著宋初芸在院子裡慢慢走動。
宋初芸的肚子已經見了懷,還不算太大,人倒比前些日子豐潤了些。
謝延聽人報二皇子妃來了,先是一怔,回身把披風給宋初芸攏緊,才快步往前廳去。
宋初意不多寒暄,把大哥的信遞過去。
謝延拆了看,先還平靜,看到末尾,眉梢突然一挑。他又從頭看了一遍,抬頭時,眼底已亮的驚人。
“宋家軍還在?”他問。
宋初意點頭:“從未散過。名冊雖燒過一回,可人還在。大哥這些年,一直暗中挑著,沒叫人散了心。如今城外莊子上養著幾十號人,衣裳不整,馬匹也少。”
“銀子不夠,冬衣我是能想法子,可要把這些人練出來,缺個真正帶過兵的人。大哥說,若你肯去,他便把人都交給你。”
謝延握著信,半晌沒坐下。
他忽然把信紙放在桌上,轉身朝宋初意拱手,鄭重道:“大姐,謝延現在無法進軍營,可若只是替宋家軍操練鄉勇,不算違制。這忙,我幫。”
他說這話時,腰桿挺的筆直。
謝延又說:“我本想帶初芸同去。城外雖冷,可她在身邊,我安心。”
他頓了頓,看向宋初意的肚子,“只是她如今月份漸大,我若去忙,怕顧不上她。大姐你看……”
宋初意道:“我來,正是要與你商量這個。二妹這胎,比我的還晚些,可才過五個月,肚子卻一日大過一日。我原也以為是養的好,可鬼手蘇前兩日來請脈,脈象有些古怪。他說是雙生。”
謝延臉色微變:“那雙生,可要緊?”
他問的急,聲音都高了些。偏廳裡安靜了一瞬,宋初意的心也跟著緊了緊。
她緩聲道:“鬼手蘇說,雙胎大多會早產,且臨產時比單胎艱難。謝府雖也有人手,可到底不如宋家。我想讓二妹回宋府住一陣。小嬸和三哥都在,鬼手蘇也方便照看。等孩子落地,再回謝家也不遲。”
謝延半天沒說話,只把臉轉向窗外。
院子裡,宋初芸正由珍珠扶著,從東邊小徑慢慢走過來。
她走的不快,一手託著後腰,神情卻安詳。謝延只看了一眼,眼底那點焦灼便軟下來。
“我去問問她。”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