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太子自己願意,否則這些外來的人,再能生又能如何?況且那孩子病成那樣,眼見都快一歲半了,還不會爬。
換作尋常百姓家,早愁白了頭;放在皇家,那就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也難怪蘇貴妃跟瘋了似的往兒子屋裡塞人。
不過這些話,她也只在心裡轉一圈,面上仍是溫溫的:“東宮的事,咱們少摻和。你也別在院裡與她們討論,免得招眼。”
青鸞忙應下,又說起另一樁:“皇后娘娘傳了話,今年賞花宴還是照辦。諭旨已經發出來了,就在三日後,仍擺在御花園南邊的暖棚裡。”
“京城裡夠得著的貴女才俊,都由內廷送了帖子。宋家二少爺三少爺都得去。”
宋初意聽見二哥也要去,倒來了精神。
賞花宴是天瑞國立國以來便有的舊例。往年總在開春,皇后主理,把京中門當戶對的未婚男女聚在一處,暗地裡便是替各家牽線。
可這兩年天氣反常,入冬後倒比春日還熱鬧,皇后便改了規矩,冬日裡就地借暖棚設宴,賞的是梅蘭水仙一類耐寒的花。
實則那花有什麼好賞的?賞來賞去,賞的都是人。
京中未婚的男女多了去,各家各戶都盯著太子、三皇子、二殿下,再加幾位剛冒頭的少年英才,心思比滿園的花還雜。
皇后若此時不辦,那些人也能湊到別處去。與其讓三皇子一派搶先,不如把這攤子擺在明面上,至少還能從這百花叢中,挑幾個合用的出來。
宋初意問:“二哥肯去?”
卻見青鸞笑道:“二少爺原不想去,說是翰林院這幾日事太忙,可老夫人發了話,說讀書再忙,也不差這一頓花酒。這次不去她便讓人把書給他收了,二少爺沒奈何才應了。”
這話一齣宋初意忍不住笑出來,老太太一齣手,比什麼禮數都管用。
三日轉眼就到。
這日早上宋初意著了件藕荷色滾灰鼠毛的襖裙,外披雪青緞面斗篷。
她如今是二皇子妃,又是崔老夫人的嫡長孫女,進宮赴宴本不必再如閨中時那般拘謹。
只是孩子月份大了,終究不敢再往人堆裡扎得太狠,只能揀了處安穩地方坐,靜靜看這滿園熱鬧。
暖棚裡果然早早就佈置起來。
不遠處楠木架上擺著新剪的梅枝,紅白相間暗香浮動。
這時候京裡未婚的貴女們也開始三三兩兩的進來了,只見她們披風一解,開始爭奇鬥豔。
宋初意遠遠看見二哥,便見到他今日換了一身竹青長衫,外罩還披著一件素白狐毛領的鶴氅。
清清爽爽往那兒一站,倒像被先生押來點卯的學生。
可偏偏他身邊最不缺人,不過片刻便有兩三位大人上前寒暄,話裡話外都繞著“舍妹”打轉。
都是奔著小妹來的,卻見宋元修一一拱手回應,進退有禮卻也不曾多接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