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可看的出是哪一路的人？
他說的篤定，宋初意便不再多言。
偏她這二哥，倒像一尾閒魚，遊在這花團錦簇的池子裡，任四面來風，他自遊他的。
宋初意剛從宮裡回來不久，才換過家常衣裳，用過一小碗粥，正由青棗伺候著拆髮髻。
外頭婆子進來報，說跟著北邊商隊走貨的錢掌櫃遞了急信，人還在角門等著，滿身寒氣，問姑娘這會兒見不見。
宋初意一聽是北邊商隊的，手上動作頓住，立時道：“見。請到前頭小偏廳，我這就過去。”
錢掌櫃是她母親陪嫁裡用慣了的老人，早年替宋家在江南管布莊，後來又隨著母親陪嫁的幾支商路漸漸往外頭走。
這幾年，宋初意暗中把生意做的更遠，北邊的皮毛、藥材，都留了人手按月傳信。
如今他親自趕回來，怕不是尋常的賬目。
她披了件厚斗篷，扶著青鸞往前頭去。
錢掌櫃果然已在偏廳候著，人比上回見時瘦了一圈，顴骨高聳，風塵僕僕。
一見她，先跪下請安，聲音沙啞：“老奴給姑娘請安。本不該夜裡驚動，只是北邊的事，實在等不得。”
宋初意讓青鸞扶他起來，又命人斟了碗熱薑茶。
錢掌櫃接過喝了兩口，這才壓低嗓子道：“老奴那支商隊，這回走到距北狄邊線不足一百里的小鎮，原是想收一批上好的鹿筋與老參。可到了那地方，不對了。”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塊疊的極小的羊皮紙，遞給青鸞。
宋初意接過來展開，上頭用炭條畫著幾條粗線，標著幾處地方。她一眼便認出，這是北狄西南一帶的商道圖。有幾處，被人用指甲掐了淺淺的印子。
“怎麼個不對？”她問。
錢掌櫃往前湊了湊：“先是馬匹。那小鎮上，連著三日，夜裡都有馬隊從北邊來。不是行商，行商不會夜裡走的那般齊整，更不會用黑布蒙著鞍子。”
“老奴買了燒餅躲在對面，數過一回，至少四十騎。後來老奴藉口收山貨，往北再走了一段，沿路見好幾處馬糞，都是新拉的，一堆一堆，好像是整隊人馬歇過。
再往前走，便被人攔下了，盤問的極細，連貨箱都翻了三遍。若不是老奴手裡拿著天瑞國江南商號的舊路引，怕是要被扣下。”
宋初意眉心擰起來：“可看的出是哪一路的人？”
錢掌櫃搖頭：“都穿的便衣，口音卻硬。不是咱們這邊的人，更不是尋常馬賊。他們攔道的方式像兵。”
他停了停，又說，“還有一樁，老奴在鎮東的皮貨商那兒聽說，北狄大皇子赫連恆，前兩個月往西大營去的極勤。”
“那邊原是北狄老王的守軍，不輕易動。可入冬後，聽說連宮裡的馬都調過去了。”
宋初意把羊皮紙慢慢折回原樣，指尖在紙上按了按。北狄太子早前就與三皇子那邊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赫連嬈被送進臨安城後，北狄反而更顯的安分。
可如今入冬，馬隊調動，邊境盤查變嚴，大皇子還往西大營去的勤快。
這不像是安分的樣子，倒像在往一杆拉滿的弓上搭箭。
“這訊息，除了你，還有誰經手？”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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