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天冷了,她若出門,務必穿的厚些。近日宮裡事多,若有人遞帖子請她賞花飲宴,能推便推。”
葉平應下,又問一句:“可要小的尋個由頭,替皇子妃散散心?”
慕容曜看他一眼:“不必。就在府裡,哪裡都不去,最好。”
他說完,起身整了整衣襟,又伸手把腕上一串青玉珠子褪下來,換了一串更重的。
從今往後,每一步他都得走的比從前更穩,不留退路。
走出院門時,天光已經鋪了半條甬道。
他沒有回頭,只聽的身後宋初意那院裡,似有笑聲被風吹散。
午後。
青鸞從外頭匆匆進來,臉色與往日不同,俯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宋初意手裡的繡繃子“啪”一聲落在膝上,又順著裙面滑到腳踏邊。她整個人愣了一瞬,才慢慢把繡繃子撿起來,指尖卻有些抖。
“你再說一遍。”
青鸞壓低聲音:“大理寺的人去了謝家,從姑爺書房暗格裡搜出一封信。信上用的是北狄的暗記,還蓋著那邊一個偏將的私印。”
“皇上龍顏震怒,已經下旨將二姑爺押入刑部大牢了。外頭街上都傳遍了,說要治個通敵叛國之罪。二小姐身邊的珍珠嚇的不行,正滿院子哭。”
宋初意只覺後腦一陣陣發涼。她閉了閉眼,把前因後果在腦子裡飛快過了幾遍。謝延是什麼人,她再清楚不過。
上輩子,他從西境小兵一路殺成大將軍,是天瑞國最不會倒的那根脊樑。說他通敵,還不如說這臨安城的河水會倒流。
“二妹呢?”她睜開眼,先問這句。
青鸞道:“謝家外頭已經被圍了。二小姐倒還穩著,只讓人關了院門,說誰叫也不開。”
“可府裡那些下人,有的已經慌了,外頭又有婆子想進去打聽。二小姐懷著身子,婢子怕有人趁亂傷了她。”
宋初意點點頭,起身就往外走:“去殿下那院。我找他有事。”
慕容曜顯然也得了信。宋初意進去時,他正站在書案後,葉平在旁收拾幾封摺子。
他臉色沉的能擰出水來,見她進來,先道:“謝延這事,是有人給他鋪好了局。從暗格到私印,一層扣一層,就等著皇上下旨拿人。能在刑部外頭當夜散出‘通敵’二字的,不是尋常人家。”
宋初意走到他跟前,也不繞彎:“謝延出事,下一步就是二妹。別人我不怕,只二妹懷著孩子,又在謝家那頭。”
“那些圍府的人裡,若有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躲都躲不過。我不能讓她出事。”
慕容曜抬眼:“你想如何?”
宋初意道:“讓鬼手蘇和唐五進去。一個識藥懂醫,一個有功夫在身。扮成謝府的下人,跟到二妹院子裡。真有人動手腳,也近不了她的身。”
“明面上你不必出面,我讓青鸞去安排。謝家如今雖被圍了,可裡頭府上要添幾個人,外頭不會細查。只要他們混進去,能撐到你替謝延翻案。”
慕容曜沒有立刻應,只看著她。她說話時,一隻手不自覺的護在小腹前,指尖仍有些發白。他知道,二妹宋初芸與她姐妹情深。
謝延出事,她怕的不是謝延,她信謝延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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