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擊鼓鳴冤
偏在這時，慕容曜出列了。
他今日穿的極素，通身沒有半點多餘的擺佈。
往殿前一站，先不急著說話，只朝皇帝行了一禮，才道：“父皇，兒臣有幾句話，想替那幾個跪在正陽門外的人問一問。”
殿中登時一靜。慕容文清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慕容曜繼續道：“這幾位父母，有的年過半百，有的家中再無別的兒女。他們從各自的鄉里尋到京城，拼著一把老骨頭去敲登聞鼓，若只為幾兩銀子的煽動，何至於跪的那樣久？”
“狀紙上的每一個字，都是女兒的名字。父皇若要治他們驚擾宮禁之罪，總該先告訴他們，他們的女兒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說著，目光在朝堂中緩緩掃過，最後停在慕容承身上：“東宮僕婢病故，冊檔既全，想來最不怕查。太子殿下若真問心無愧，又何必急著把人鎖進大牢？案子還沒審，倒先把苦主一個個算作刁民，這哪裡是洗清嫌疑，這分明是殺人滅口的由頭。”
“你……”慕容承臉色驟變，踏前一步，“二弟，你休要血口噴人！”
慕容曜不退，聲音反而更穩：“我哪一句血口噴人了？苦主如今還都在宮門外跪著，殿下若覺他們鬧事，可親自去與他們分說。只一樣，不能先抓。天下人都在看，看錯對，也看朝廷這副心腸還正不正。”
話音剛落，殿中便有幾人與他站在一處。
戶部右侍郎周舸先道：“二皇子殿下所言在理。苦主擊鼓鳴冤，依祖宗法，本就該先接狀子再查實情。如今案子未審，先定苦主之罪，有悖成例。請陛下明斷。”
接著是國子監祭酒盧之彥，再來是刑科給事中盛維。
這幾人官職不一，卻都素來不與慕容承親近。此刻相繼出列，殿中形勢頓時變了。
慕容承身後雖有重臣，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聯手弄的有些措手不及。
慕容文清坐在龍椅上，把底下這一番對峙看的清清楚楚。
他先看了一眼慕容承，見慕容承緊攥著笏板，額角已滲了薄薄一層汗。
慕容承似乎想再辯，張了張口，卻只低低叫了一聲“父皇”，後頭的話便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皇帝沒應他，又把目光轉向殿外。
那幾戶人家的哭聲，隔著重重宮牆，分明是傳不進來的。
可殿上每個人都覺得，那聲音就好像就繞在梁間，若有若無。
“夠了。”慕容文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壓的滿殿都靜下來，“都給朕退回去。”
只這一句，周、盧、盛幾人退回班中，慕容承一黨也紛紛低頭。
皇帝沒有再問誰的罪，也沒有當場再提審案。
他只是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人人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最後，慕容文清道：“把那幾戶人家安頓在館驛，沒有朕的旨意，誰都不許動。這案子，著刑部，大理寺還有都察院三司會審。”
“東宮那邊，凡與這幾名宮婢相關的人，一併問話。查不明白，誰也別來見朕。”
這話一齣，殿中死一般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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