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那些還念著蘇貴妃體面的人,見二皇子這般沉的住氣,反而一個個都不敢再替慕容承說話。
案發第六日,慕容承心神已近崩潰。
他再想去見慕容文清,御前的人只說陛下在議事,不見。
他夜裡睡不著,在府中摔了幾套茶具,又忽然害怕,叫人把西牆根兒底下的土重新翻過一遍。可越是遮掩,越露痕跡。
他這邊一翻土,立刻有人報到卓明謙那裡。卓明謙連夜上疏,說東宮宮人有人移土,似有毀跡之嫌。
皇帝竟不等到天亮,當夜便命禁軍把東宮西院圍了,一宿之間,將那片牆根兒底下的新土舊土全起了出來。
土裡有沒燒盡的衣裳角,還有幾片碎骨。
打更的老內侍被押到跟前,一雙老眼望著那些東西,忽然就跪倒了,說那夜他就蹲在後巷,聽見一個宮女死前一直喊“救我”,一聲比一聲弱,後來就沒了聲。
此證一齣,滿京譁然。
連市井裡都傳開了。
東宮的太子殿下,在自己院裡把人活活打死,連收屍都收不乾淨。
早朝這天,天沒亮透,殿前已經站滿了人。
慕容承進殿時,幾乎邁不動步子。
他看見兩旁大臣的袍角都往後退了退,像是避一條滿身泥濘的狗。
他強撐著走到班前列,卻聽見身後此起彼伏,全是窸窸窣窣遞摺子的聲音。
溫從禮第一個站出來:“啟稟陛下,東宮一案,臣等查有實據,太子承於東宮之內,挾私洩憤,杖斃貼身宮婢七人,事後偽造記檔,掩屍匿證。”
“又遣人恐嚇苦主,意圖毀跡。樁樁件件,皆有人證物證還有口供可查。臣請陛下,速斷此案,以平民憤。”
他念完,韓邕緊跟著道:“臣附議。此案不辦,只怕京中再無人敢入宮當差,也無人再信朝廷有法。”
此刻的慕容承站在殿中,臉白的像紙。
幾次想開口,可那些聲音壓過來要把他淹沒。
回頭去看慕容曜,此刻慕容曜立在離他不遠的次位上,神情淡淡像什麼都沒聽見。
兩人目光一碰,慕容承看見慕容曜眼裡那種平靜。
從頭到尾這人沒出手,可每一處都少不了他。
散朝時慕容文清沒有當場應,只說了一句:“朕知道了,明日再議。”
可這一夜,御書房裡的燈燃了一宿。
慕容文清就這樣把那七名宮女的供詞,還有戴曉茹的自請下堂書全擺在案上。
他想起近日京裡傳的沸沸揚揚,就連茶館裡說書的都在講的東宮夜夜聞哭。
再想起那些跪在宮門外討說法的人家,他們懷裡捧著不過是女兒幾件舊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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