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那一聲聲哭喊透過門扇傳進來，這時內侍進來報：“陛下，蘇貴妃跪在外頭，說見不到陛下，就長跪不起。”
慕容文清沒抬頭，只是問道：“她說了什麼？”
內侍哽了一下，這才小聲道：“貴妃娘娘說太子……承王他自幼是陛下看著長大的，縱有千般不是，那也是您的親骨肉。求陛下念在從前的情分上饒他一命。”
慕容文清“嗯”了一聲，再沒說話。
然後把手裡的奏摺翻過去一頁，外頭的哭聲便一刻不停。
這回蘇如雲還開始說舊事，說當年陛下還未登基時，她在王府裡如何陪著他熬過那些難日子。
說後來懷上慕容承，說這個孩子將來要好好待她……
這些話慕容文清從前也不是沒聽過，早些年他確實吃這一套，覺得蘇如雲深情，自己也虧欠於她。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聽著聽著心裡便只剩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當年那個在王府裡陪他熬日子的蘇如雲，和現在這個跪在殿外哭哭啼啼滿嘴舊情的貴妃，還是一個人嗎？
還是她從前就是這樣，只是自己沒看清？
又或者是自己變了……
想到這他閉上眼，他開口道：“讓她回去，告訴她朕沒讓她跪，她若再這般，連她這貴妃的體面朕也要收回去。”
內侍忙退出去傳話。
瞬間外頭的哭聲停了，緊接著更大了。
蘇如雲大約是聽明白了，也不再裝可憐，而是扯著嗓子喊道：“陛下！您不能這樣絕情……臣妾跟了您半輩子，臣妾沒有別的心思，只求您想想當年的情分……”
“當年您摟著臣妾說等您得了天下就許臣妾一個恩典……如今臣妾不貪別的，只求您別把承兒往死裡逼……”
裡頭的慕容文清聽的清清楚楚，心裡那股煩意更重，站起身在殿中走了兩步又坐回案前。
他不想再見蘇如雲，也不想再聽她哭。
過了許久外頭終於沒了聲，內侍再來報，說蘇貴妃被幾個宮女半扶半勸的送回宮去了。
慕容文清沒有問，只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一夜，他本該在寢殿裡歇下，可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忽然很想找個人說說話。這個人不需要說多少，只要陪著他就好。
於是他起身，只披了一件外衫，也沒讓儀駕大張旗鼓的跟著，就這麼慢慢往中宮走。
蔣音已經睡下了。她其實料到皇帝會來，只是沒想到來的這樣晚。
宮人進來通傳時，她正靠在床頭，就著一點燭光看一卷書。
聽完，她只“嗯”了一聲，沒露出意外，也沒說起身迎接。等皇帝進來時，她才放下書，不緊不慢的行了個禮：“陛下來了。”
慕容文清擺擺手，自己走到桌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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