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那些人精,哪一個不是見風使舵的好手?
第二日,便有人藉著遞摺子的空,在宮裡“偶遇”慕容曜,話裡話外問二殿下府上可還缺人伺候。
再過了幾日,風聲更直白了,幾家有適齡女兒的,都動了心思,把自家的閨秀誇的天上有地上無,只差沒明說想把人送進二皇子府裡當側妃。
慕容曜起初只當沒聽見。
可這事越傳越熱,連府裡的下人都私下議論,說外頭哪家姑娘會畫畫,哪家姑娘會作詩,哪家姑娘性子溫順好生養。
青鸞聽了,臉色冷的能結霜,回來學給宋初意聽時,腮幫子都鼓著:“滿京城是沒別的好去處了麼?一個個盯著人家有主兒的院子,也不嫌臊的慌。”
宋初意正坐在榻上縫一件小衣,聞言只笑了笑,沒抬頭:“你氣什麼,又不是她們說了算。”
青鸞氣道:“我氣的是那些人的臉皮!咱們二皇子妃還懷著身子呢,她們倒會挑時候。”
正說著,外頭說二皇子回來了。
宋初意放下針線,還沒站起來,慕容曜已經大步進了屋。
他今日在外面大約聽了一日的風言風語,臉色雖還平和,眉宇間卻凝著一股冷意。見宋初意要起身,他幾步過來按住她:“別動,坐著。”
他在她身邊坐下,先看了她肚子一眼,又看她臉色紅潤,才像鬆了一口氣。青鸞識趣的退下去,把門帶上了。
“外面傳的那樣厲害,你不問問?”慕容曜低聲說。
宋初意道:“問你什麼?問你想不想收側妃?”
慕容曜看著她,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很輕,卻把他眉宇間的冷意化開不少。
他拉過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裡,一字一句道:“我慕容曜這一輩子,只會有你一個女人。這話我今日說給你,往後也要說給全天下聽。誰若再敢往你跟前湊,說他家女兒如何如何,你只管叫人轟出去,出了事我擔著。”
宋初意心裡一暖,面上卻不顯,只輕輕“嗯”了一聲。
沒過幾日,恰逢宮裡設了一場小宴,為的是太子被廢之後,滿朝上下人心浮動,皇帝有意藉著這次宴席,讓幾位皇子與重臣們在一處坐坐,也算是穩一穩局面。
這種場合,原是與女眷無甚大關係的,可偏有幾位夫人在皇后跟前提起了自家女兒的好話,話頭繞來繞去,又繞到了二皇子身上。
慕容曜就在席間坐著。一個官員半真半假的舉杯,笑著說:“二殿下如今是諸臣所望,府裡卻只有正妃一位,到底是清冷了些。臣有女年方十六,雖不才,願意給殿下分憂。”
這話一齣,席上為之一靜。眾人雖未附和,卻都豎起了耳朵,只等著看慕容曜怎麼答。
慕容曜放下酒杯,沒有看那人,只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本就生的高,這一站起來,滿場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先朝上座的皇帝、皇后各施了一禮,才轉過身,目光環過四周,最後落在適才說話那人臉上,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本王曾與王妃說過,這一生只她一人,絕不再納側室。今日,本王便當著父皇、母后與諸位的面再說一遍,但凡我慕容曜一日在京,一日為皇子,我的府中,就只會有她一個女主人。她若想清靜,我的院子便清靜。”
“她若有福氣,本王也只與她共享。誰家女兒若真有這般好,便該許個不知別人有妻的人家,別往我這二皇子府裡送。我慕容曜不做那種叫人背後戳脊梁骨的事。”
殿裡一時靜的只聽見宮燈裡燭火爆開的輕響。
那官員臉色青白交替,舉著的酒杯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嚅嚅半日,只拱了拱手,訕訕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