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夫人腿一軟，險些跪下去，只連聲說“是，是”。
然後再不敢多言半句，匆匆告退走了。
而蔣音站著沒動，她想起當年蔣依依在她面前，一步錯步步錯。
如今她不能再讓蔣家在同一個地方跌第二次。
從今以後，蔣家該走的路只有一條，那便是安分守己。
另一邊，到達鮮卑王庭的慕容瑤忽然想哭，咬了咬唇又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是誰？她是天瑞國的大公主，是皇室捧在掌心養大的明珠。
這一去縱是邊地苦寒，縱是鮮卑粗蠻她也不能讓人看輕。
可到了鮮卑王庭，她才知道，天瑞國大公主的名頭，在這裡並不值錢。
拓跋振是鮮卑王的長子，生的高大英武，卻生了滿院子的女人。
他娶慕容瑤，一半是看中天瑞的國力，一半是男人對異邦女子的好奇。
新鮮不過三日，他又鑽進了別的帳子裡。慕容瑤起初還端著公主的架子，對他橫眉冷對。
拓跋振也不惱，只笑著說：“你們中原女子，就是規矩多。到了我的地方，還擺什麼架子？”說完便走，留她在帳中氣的發抖。
那些妾室就更不是省油的燈。鮮卑人半游牧半定居，王庭裡雖也有宮帳、有僕婦，卻沒有天瑞宮廷裡層層疊疊的規矩。
她們看慕容瑤這個異國公主，先是忌憚，後來見她並不得拓跋振長寵，又見她言語行事處處帶著中原人的驕矜，便生出了聯手的心思。
最先發難的是一個叫阿蘇木的妾，據說曾得拓跋振青眼，性子最悍。
慕容瑤剛到王庭時，帳中要重新佈置。她習慣用中原的香，讓帶來的宮人把香爐擺在東首。
阿蘇木看見了，當著一眾僕婦的面道：“公主好大的做派。咱們這裡風沙大，什麼香進來都吹散了，只有那些漢家的嬌客才在乎這些。大殿下最不喜歡帳子裡有別的味道，公主還是收了吧。”
她說這話時，語氣不算衝，卻讓整個帳子裡的人都在看慕容瑤。慕容瑤冷下臉來：“本公主喜歡，輪的到你多嘴？”
阿蘇木便不說話了，只笑著行禮退下。
慕容瑤以為壓住了，卻沒有察覺，她們已經開始在她身邊埋線。她在鮮卑的日子，從這一刻起，便像踩進了一片看不見底的沼澤。
不過短短十來日，慕容瑤就摔了好幾個跟頭。
有一回，拓跋振帶諸妾出獵。
慕容瑤會騎馬，卻也只在宮裡學過點花架子，到了草原上，風大的睜不開眼，她落在後頭，被兩個妾有意無意夾在中間。
她剛想抽鞭子上去，身下的馬忽然被人從旁邊一催，登時撒蹄亂竄。
她嚇的驚叫，死死拽著韁繩，半邊身子滑出馬鞍，髮髻散了，手臂也擦在灌木上，火辣辣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