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陷入苦戰
回來時，血染了半條馬鞍，他連眉頭都沒皺，只對慕容曜道：“他們不急著總攻，先磨我們。磨到城裡的柴草燒盡、弓箭射完，再拿馬隊填過來。”
慕容曜沒作聲。
他蹲在城垛後頭，把一碗結了油花的冷湯就著麵餅嚥下。
寒風吹的披風撲撲直響。他忽然問：“城中百姓，可都安排妥了？”
“妥了。”袁將軍道，“老弱已往南走，青壯編了四隊，輪換著守城。女人們在後頭熬骨湯、撕布條。這城，一時半刻丟不了。”
那之後，北狄又攻了三次。一次趁夜從東面爬城，一次佯攻南門，實則把主力藏在北門外的雪坡後頭。
還有一次，是在天色將明未明、守軍最睏倦時，上百架雲梯一塊兒朝城頭壓來。那回打的最兇。
慕容曜提劍站在北門，臉上濺了不知誰的血。
戴立一手執長槍一手持盾，幾乎殺紅了眼。
袁將軍在城樓上死命擂鼓，鼓聲又沉又急，像要把人的心從胸腔裡震出來。
北狄人像雪堆裡的狼，源源不斷往城頭爬。
前頭掉下去，後頭就又墊上來。雲梯上結著冰，許多人爬到一半滑落，摔在護城河已凍結的冰面上，悶悶一聲，便不動了。
可還是有悍勇的根本不把那些當回事，反而踩著同袍的屍體往上衝。
慕容曜記不得自己砍翻了幾個人。他只覺著虎口發麻，劍柄上的血把掌心黏的死緊。
有一個北狄兵翻上城頭，舉著彎刀照他後頸劈來。
他側身一避，反手一劍刺入那人胸口。劍還沒拔出來，斜裡又有一支冷箭，擦著他耳畔射入身後雪堆。
若不是青鸞親手縫的束袖上還墜著半塊護手的銅片，他小指便被那箭帶飛了。
守到天明，北狄終於退了。
城牆上橫七豎八堆著屍體，有北狄的，也有自己人。血漫到臺階上，被冷風一吹，凝成黑紅色的冰。
這樣的仗，一連打了七日。
雙方像兩頭張著嘴的獸，你咬我一口，我反撕你一爪，誰也不肯先退。
青林城外，雪地已經被血和泥攪成一鍋漿糊。
城中的箭漸漸少了，戴立讓人把北城拆下的門板、梁木全拖了上來，又搜出各戶家中的菜刀、柴刀，綁在長杆上，權作短兵。
袁將軍一面修整城防，一面往南發急報，催促糧草軍械。
宋元麟和謝延，就是在這樣的夜裡到的。
他們沒進青林城，也沒亮宋家旗號。
幾十騎藉著夜色從西面繞進青林側後的老君山中，山勢高，能俯瞰北狄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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