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我恨不得替你吐上一場
把信仔細疊好,壓在妝匣底下,心裡對南邊那一家子,也放下大半。
京城這邊,倒也有人忙的不可開交。
慕容芙兒的孕吐,是從四月初開始的。
起先只是晨起噁心幾回,後來越發厲害,聞到油腥要吐,聞到花香要吐,連窗外飄進一絲半縷廚房的炊煙,都能叫她扶著門框嘔上半天。
原是極活潑的性子,嫁進宋家後,成日里笑著鬧著,如今卻被折騰的小臉蠟黃,眼窩都陷了下去。
宋元安急的嘴角起了泡,太醫院也不正經當值了,告了假,日日守在家裡。
他本就懂醫,卻偏生醫者不自醫,對著自己的媳婦,一把脈就心慌,開個方子還要說不上三句便在屋裡轉圈。
慕容芙兒靠在榻上,見他這樣,有氣無力的笑:“宋元安,你是大夫還是陀螺?再轉下去,這地磚都要給你磨出個坑來。”
宋元安這才停下,苦著臉坐到她身邊,把她的手攏在手心裡:“你笑歸笑,可你這吃什麼吐什麼,人受不住。我恨不得替你吐上一場。”
慕容芙兒瞪他一眼:“胡說。我肚子裡揣的又不是你。”
話沒說完,臉色一變,又伏到床前那口青瓷盆前乾嘔起來。
宋元安拍著她的背,又是遞溫水,又是拿帕子,等這一陣過去,扶她躺好,自己卻一掀袍子站了起來:“不行,我得去請師傅。”
慕容芙兒拉住他:“鬼手蘇老先生性子古怪,最不耐煩這些婦人的病症。你請他來看我,他肯嗎?”
宋元安道:“不肯也得肯。我是他關門弟子,他還能看著徒媳婦吐沒了半條命不管?”
他哄著慕容芙兒吃了半碗白粥,待她睡下,便騎馬出了門。
鬼手蘇這幾年一直獨居在城外一處種滿草藥的宅子裡。
宋元安到時,他正蹲在藥圃前,小心翼翼給一株新移來的苗子培土,頭也不抬:“你來幹什麼?太醫院吃不了沒斷奶的娃娃?”
宋元安也不繞彎子,上前就深施一禮:“求師傅出山。芙兒有孕,孕吐的厲害,吃什麼吐什麼。弟子實在沒轍了,藥方開一個廢一個。再這樣下去,大人孩子都要吃虧。”
鬼手蘇手上動作沒停,只“哼”了一聲:“婦人孕吐,尋常的很。你個做大夫的,連個止吐都治不了,還好意思來煩我?”
宋元安道:“尋常的孕吐,弟子也不會來丟這個臉。可芙兒脈象裡帶虛,底子又薄,吐起來沒個停,弟子是關心則亂,越慌越拿不準。師傅不看她,權當可憐可憐您這沒出息的徒弟。”
鬼手蘇這才直起身子,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倒肯為個女人,把沒出息三個字也認了。”
他把泥手在衣襬上擦了擦,到底還是跟著宋元安進了城。
誰知鬼手蘇一進宋家,給慕容芙兒切了脈、瞧了氣色,開了方子,竟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揹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又去廚房掀開燉著的湯看了眼,回來對宋元安道:“你那個方子,確實差了火候。她這身子,光止吐不成,得先扶正。”
說著提筆寫了一張,想了想,又寫了一張,一張是藥方,一張是食單。宋元安接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不住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