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蘇卻嘆了口氣:“早知道收你當徒弟,有一天還得出這趟山,去給個小媳婦當接生婆預備,當初就該把你丟太學去唸那些之乎者也。”
宋元安賠著笑:“師傅大恩,徒弟記一輩子。”
鬼手蘇“嘖”了一聲:“少拿好聽話糊弄我。從今日起,我住你西廂。你媳婦這一胎,我替你看著。不過醜話在前頭,我只管大人孩子的脈息,可不替你帶孩子。”
宋元安喜的連連作揖。
自打進了四月,宋初意便把大半心神都放在了慕容澈身上。
那孩子像是攢了一冬的力氣,開春以後越發好動。
早晨天剛亮,他便在搖床裡待不住,伸著兩條小胳膊,嘴裡“啊啊”的叫,要往人懷裡撲。
宋初意搬到東廂隔壁的暖閣裡,夜裡親自帶著他睡。她覺淺,那孩子夜裡翻身、踢被,她都曉得。
有時慕容曜回府遲了,輕手輕腳進來,見搖床空著。
再一看,宋初意早把慕容澈抱到了大床上,娘倆臉對著臉,睡的正香。
小的把一隻胖腳丫子擱在她胳膊上,大的則用手虛虛攬著,似怕他滾下去。
慕容曜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不知怎麼,一整日的疲憊就都散了。
他也不急著歇,先俯下身,在宋初意額角輕輕碰了碰,又去親了親兒子的小手。
誰知慕容澈睡的迷迷糊糊,嫌癢似的,把手往被子裡一縮,翻了個身,把個後腦勺衝著他。
慕容曜失笑,低聲罵了句“小沒良心的”,這才輕手輕腳去洗漱。
白日里,宋初意給慕容澈添了米糊和細肉糜。
他長牙早,下頭兩顆門牙像米粒兒似的,一笑就露出來。
宋初意用小銀勺舀了半勺米糊,吹涼了送到他嘴邊。
他先探頭聞了聞,又抬眼看看母親,見宋初意衝他笑,才張大嘴巴一口含住,吃的滿臉都是。
青棗在一旁遞帕子,笑的不行:“這吃相,跟誰搶他似的。”
宋初意也笑,用帕子替他擦嘴:“隨他爹。”
這話是打趣,可說到慕容曜,她眼裡便不自覺帶了點柔光。
紅蘿正給慕容澈做的小衣裳鎖邊,聞言接話道:“太子殿下那是行軍慣了的人,吃飯自然利索。咱們小郡王將來呀,準也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
宋初意但笑不語,只把慕容澈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一聲聲教他叫“爹爹”。那孩子還不會說話,只跟著“噠噠”的叫,叫的又脆又響,像個小鼓槌。
這日午後,宋初意便讓奶孃搬了竹榻到廊下,鋪了軟褥,把慕容澈放在上頭,由著他在日頭底下抓那串新做的布老虎。
那布老虎是青鸞從外頭買來的,用了靛青的布,眼睛縫了兩顆黑珠子,尾巴上還綴著幾根流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