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不退反進,反手一撩,正割在拓跋振握著刀的那隻手腕上。
拓跋振慘叫一聲,彎刀脫手,整個人往後趔趄。
恰在此時,宋元麟已策馬趕到近前。那棗紅馬高高躍起,前蹄踏在冰上,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裂響。
宋元麟手中長槍借勢貫出,去的極快。
槍尖自拓跋振背心扎入,從前胸透出,竟直直釘進了他腳下那層凍的發白的冰裡。
拓跋振連一聲完整的叫都沒來的及發出,便往前一撲,大半個身子砸在冰上,那冰面“咔”的裂開幾道縫,混著血水,慢慢滲下河去。
謝延趔趄了一步,拿刀撐住身體,大口喘著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血已經流了滿手。
宋元麟也策馬退開幾步,槍還插在屍身上,他人卻已翻身下馬。
這一下馬,眾人才看真切,他右腿後側不知何時中了一記冷箭。
那箭桿已被他掰斷,只餘一截箭頭還嵌在肉裡,隨著他的動作,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大哥!”
謝延喊了一聲,想過去扶,自己卻也晃了晃,沒站穩,單膝往下一栽,刀“當”的磕在冰上。
兩個副將衝上來,一個扶住這個,一個架住那個,亂成一團。
這一仗,算是徹底了了。拓跋振一死,剩下的鮮卑殘兵哪裡還敢頑抗。
扔了刀,跪了滿地,像雪地裡的一片亂石。
宋家軍收了旗,開始清點戰場。
鬼手蘇是第五日才到的。
當時,宋家軍的加急軍報一遞進宮,他提著藥箱就走。
宋元安正在太醫院值房抄方子,一抬頭便瞧見他師父風風火火往外衝,連藥童都攆不上。
忙丟下筆追出去:“師父,您上哪兒去?我去和院判說一聲!”
“說個屁!”鬼手蘇頭也不回,山羊鬍子被風吹的東倒西歪,“那宋家的小子又把自己弄成個血葫蘆了,還有謝延那愣頭青,兩個沒一個讓人省心。你師父我不去,他們能把自己治死。跟上,別在那兒杵著!”
宋元安跟在他後頭,不敢言語。
師父一聽是宋家人出了事,那腿腳比誰都快。
嘴上罵的厲害,藥箱裡卻塞的滿滿當當,連前幾日剛得的那包止血的金瘡藥都帶上了。
等趕到北邊大營時,雪早停了。營裡到處是橫著綁的傷兵,血腥氣和藥味混在一處,被風一吹,愈發濃烈。
鬼手蘇皺著眉,一路分馬翻賬似的把人撥開,直奔中軍大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