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給我殺出去
鮮卑人潰逃時把輜重扔了一路,雪地裡到處是撞翻的車、踩爛的旗、沒來的及帶走的傷馬。
宋元麟看也不看,只死死盯著前頭,那面髒的幾乎辨不出顏色的鮮卑王旗,在風雪裡若隱若現,像一截招魂幡。
“大公子,敵人們往狼山去了!”謝延縱馬趕上,聲音被風吹的斷斷續續。
他肩頭纏著布條,血色早浸透了外頭那層薄甲,結成一片黑乎乎的冰碴子。
宋元麟“嗯”了一聲,夾緊馬腹,馬鞭一揮,在風裡甩出一聲尖嘯:“追!”
這一追,便追了三天兩夜。鮮卑人個個逃命,跑的漫山遍野都是。
宋家軍咬的緊,像餓狼追著羊群,一口一口撕下去。
到第四日清晨,在狼山腳下一條凍了冰的河谷邊,終於把拓跋振堵住了。
拓跋振身邊只剩不到一千殘兵。
那些鮮卑人早已沒了半點鬥志,一個個縮在河灘亂石後,凍的嘴唇發紫,握著刀的手直哆嗦。
拓跋振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那身黑甲破了好幾處,左臂不知何時受的傷,血已經凍成了黑塊。
此時正被幾個親衛架著,連馬都沒了,兩條腿陷在齊膝深的雪裡,半邊身子盡是泥濘。
見狀宋元麟勒住馬,立在一片覆雪緩坡上。
身後宋家軍徐徐排開,刀出鞘箭上弦,卻無人出聲。只有風從河谷那頭灌過來,聲音像無數野鬼在哭。
不願承擔拓跋振抬起頭,望見了坡上那匹棗紅馬,望見了馬上那人和他身後那面宋字旗。
謝延已下了馬,拖著一把刀,朝河谷裡走去。
他走的並不快,甚至有些顛,腿上一道新傷,血正滲出來,在雪地上滴成一條斷續的紅線。
那刀尖擦過冰面,發出“嗤嗤”的響,像在磨牙。
“拓跋振。”謝延在離他們十步遠的地方停住,開口聲音低沉:“你圍平城六十五日,城中死的人,比這河裡的石頭還多。你還當真能翻過狼山去。”
他嘴角極輕的勾了一下,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股子寒氣,“今日,這河就是你的路。”
拓跋振臉色驟變。他突然推開親衛,抽出腰間那把卷了刃的彎刀,嘶吼道:“殺!給我殺出去!”
可沒人動。他身邊那些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一群被抽了骨的活死人。
有人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冰上,有人乾脆蹲下去,雙手抱頭,哭的嗚嗚咽咽。
只有一個兩個親兵還肯上前,沒走兩步,便被宋家軍射出的箭釘在了地上。
拓跋振眼見大勢已去,瘋也似的揮刀朝謝延撲來。那刀鋒捲了,力道卻不小,兜頭劈下,帶起一陣腥風。
謝延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左臂過去,帶起一綹衣料和幾滴熱乎乎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