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身後一揚手,雪幕裡驟然冒出許多弓箭手,明晃晃的箭鏃齊刷刷指向午門。
那是他昨夜便已佈下的人,就藏在宮牆外沿街的屋脊上。
方才那射中慕容承的一箭,正是出自唐二之手。那人原是邊軍裡出了名的神射手,百步穿楊,指哪打哪。
慕容曜昨日出去那半天,便是親自尋到了唐二,把這午門前一步的位置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唐二隻問了一句:“殿下,射胸口?” “射他出宮門之後,胸口正中。”他道,“讓他活著。”
這“讓他活著”四字,比射死更難。
可唐二應下了。
方才那一箭,正正擦著軟甲斜隙而入,不中心脈,卻叫慕容承再難站起。這是算計好的。
慕容曜沒想殺他,便要他活著,活著看著自己的局,一寸寸塌下去。
慕容承胸口的血已經把他半邊衣袍都浸透了。
他咬著牙,還想把那虎符攥緊,可手上沒了力氣,。
望著那枚虎符,又望著慕容曜懷裡那個襁褓。
襁褓被風掀開一角露出裡面,哪有什麼孩子,分明是個裹著棉衣的銅手爐,正冒著一點白氣。
慕容承忽然笑了。
“好……好一個二弟。”他聲音啞的幾乎聽不清,卻仍一字一字往外擠,“連我都能騙到。”
慕容曜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那目光裡竟有幾分說不清的悲意。
宮裡那扇門,終於是被推開了。
慕容曜率人疾步穿過長廊。
他沒有看被拖到一旁的慕容承,只一個勁的往裡走。
內殿的門敞著,先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香氣,混在藥味和炭火氣裡,若有若無的。
他心下一沉搶步進去,就見那明黃帳幔低垂著,裡面人一動不動。
慕容曜回頭喊:“太醫!太醫快進來!”
那兩名太醫本就在外頭候著,抱著藥箱跌跌撞撞進來,腿都在發軟。殿內燒著地龍,卻讓人感覺不到。
太醫們七手八腳掀開帳幔,各種檢查。
其中一位手剛碰到皇上的脖頸,臉色倏的白了,轉頭看向慕容曜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慕容曜目光駭人:“說。”
那太醫跪下,伏在地上:“二殿下,皇上這毒……已經入了臟腑。遲了……遲了。”
慕容曜站在那裡,像被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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